尊貴智敏法師

 四聖諦 

下邊是四聖諦,這是原始佛教的一些核心的道理,都是從這個緣起的理論裡推論出來的。下邊,四聖諦,“四聖諦是佛陀組織自己成道時內觀的全體而安名。從初轉*輪,示五比丘,到涅槃的遺誡,皆不出四聖諦”。佛自己證道,十二因緣,就是證到緣起,得到中觀的道理,緣起性空的道理證到了。那麼要說,決定要走這個方式,要怎麼樣子說?就把自己證到的內觀的全體組織一下,而安一個名字,叫“四諦”,組織了這四個東西來教化人家。他一開始轉四諦*輪,就是告訴這五比丘。這五比丘是什麼人,我們介紹一下。

 

佛在修道的時候,在修苦行的時候,他的父親——他的獨生子,又是將來接王位的——看到他修苦行,很苦惱,他就派了五個人去侍候他。那麼這五個人,到了苦行林中之後,也就跟了佛一起修苦行了。後來,佛感到苦行不能解決問題——不是我們講過嘛,他去到尼連河洗澡、沐浴,沐浴之後出來,出來之後,碰到一個——正是一個牧女,她在放牛,看到釋迦牟尼這麼三十二相這樣的修行人,非常恭敬,把最好的牛奶供養他。佛也知道苦行是不能成道,要吃東西,把牛奶就吃了。吃了之後,他就菩提樹下這樣子坐了四十九天,成道了。

 

那麼佛吃了東西之後,這五個人卻是有看法,他們說,我們以前跟了佛修行——那時他還是太子——跟了太子修行,他苦行是修得最厲害的,整個印度那個時候的苦行人都頂不上他。那麼他們很佩服,就跟了他修苦行,但是一看他現在退了,吃東西了——“這個太子現在退了道了,退道心了,我們就不要管他了。”那麼太子走了之後,去沐浴,吃東西,到菩提樹下去坐之後,他們就不管他,自己還是在苦行林裡邊,樹林裡邊,修他們的苦行,而且他們互相約好,說,“這個太子退了道,如果他來,我們大家注意,不要站起來迎接他了,因為他是退道的人,不要站起來。”都想得好好的。

 

後來太子成了佛,他就觀察,應梵王的勸請,他就說要轉*輪。他看這個世界上哪一個人的根機最早成熟,可以得度的,一看就是這五個人,那麼他就最後決定先度他們。他從菩提道場起來之後,就向他們以前修苦行的地方走去,那五個人,遠遠地看見佛來了,他們以為他還是太子:“你看你看,這個人吃得胖胖的來了,我們不要睬他,大家當心,不要站起來。”這樣子呢,大家約好,一動不動坐在那裡。佛來了,佛的威光、功德,還沒有跑近他們,他們就自己不知不覺地站起來了,都恭敬他,大家問訊,很恭敬得不得了。那麼就是佛,畢竟他的福德威光——三大阿僧祇劫,那是不可思議的功德所感的。

 

佛坐下之後,就給他們說法,就說的四諦法。所以說佛一開始講法——我們修過三皈依觀的就知道,我們這個世界上的三寶什麼,是這樣子起源的,第一個是佛寶,佛在菩提樹下成了正覺之後,佛寶就出現了;那麼後來到鹿野苑,就是他們修苦行的地方,去轉四諦*輪,這個*輪就是法寶,第一次轉的法寶——*輪就是四諦*輪;那麼五比丘聽了法之後,他們就是本來有善根的,得了法眼淨,證道了,成了聖者,就是僧寶,這是我們這個南閻浮提三寶的起源,就是這麼起來的。

 

那麼這裡說,佛初轉的*輪就是四諦,而佛一直到涅槃以後,他的遺誡也不出四聖諦。那麼佛的遺誡什麼呢?我們在佛的《遺教經》——大家可能有的是念過的,佛學院——我們引它兩句話,佛要臨涅槃的時候在《遺教經》說那個話。他就是說——我們說佛是慈悲,把一切眾生當一個獨生兒子一樣地愛護,好象一個父親,他要臨終的時候,對他的孩子臨終的囑咐。那是最慈悲的話了——他怎麼說?“汝等若於苦等四諦有所疑者,可疾問之”。佛說的法的重點都在四諦法,所以說佛快涅槃,他對他弟子說:“你們假使對苦集滅道這個四諦法還有什麼懷疑的,可以趕快來問”。免得他涅槃之後沒有人問了。那麼這個時候,阿(上少下免)樓馱——佛的大弟子,天眼第一,他“觀察眾心而白佛言”。阿(上少下免)樓馱聽了佛的話就看,他用他的天眼觀察,所有眾生都觀察好,他們心理狀態都知道了,然後他就回答佛,“而白佛言,世尊,月可令熱,日可令冷,佛說四諦,不可令異。”阿(上少下免)樓馱就是觀察他們這裡的大眾對四諦都明白了,沒有懷疑了,他就跟佛說:“佛啊!這個月亮可以使得它熱起來,太陽可以使它冷下來,而佛的四諦法沒有辦法使它改一個樣子,一點也不能動移”。佛說的話——真理,不能動搖的。

 

我們在《藥師經》中也有:太陽可以掉下來,須彌山可以倒下來,而佛說的話不會動,不會錯。那麼這裡也是一樣,阿(上少下免)樓馱說,即使月亮可以給它熱起來——燒得很燙,太陽可以冷下來——零下多少度,但是佛的四諦不會動搖,絲毫不能動一點點。“佛說苦諦實苦,不可令樂。集真是因,更無異因。苦若滅者,即是因滅。因滅故果滅。滅苦之道,實是真道,更無餘道。”那麼他就是說,怎麼樣子沒有可異?佛說的苦諦實在就是苦,佛說的苦諦就是苦,一點也沒有快樂的,“不可令樂”——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說它是快樂;佛說集諦是因,除了這個集諦因之外,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因來了,就是這個東西;那麼假使滅諦,苦滅掉的話就是因滅,因滅就是集滅掉,煩惱跟業滅掉,這個果也就滅掉了——苦的果也就滅掉了,這是滅諦;那滅苦的道呢?怎麼樣子滅苦?這個道,確實是正的道,確有這個效果,能夠滅苦的,“更無餘道”——除了佛說的道諦之外,沒有再一個其他的方法可以滅苦的,這個證到滅諦的。

 

那麼就是苦集滅道這個四諦確確實實不動不搖一點也不能轉變的,就是四眾弟子都已經心裡邊肯定下來了,沒有懷疑了——“世尊!是諸比丘,於四諦中,決定無疑。”他就跟佛說:“你放心好了,這裡我們的四眾弟子,比丘的弟子,對四諦法已經是肯定下來了,決定沒有懷疑的了。”那就是說佛開始轉*輪,是四諦法,乃至涅槃的時候,再再囑咐的也就是四諦法。那麼就是說整個的佛教,以四諦貫穿前後,四十九年說的,就是貫穿著一個四諦法。所以有的人看不起四諦,認為是小乘,這是誤解。我們不要說其他的,就是天臺宗、它也是從——最高的圓教,也說四諦:無作四諦,生滅四諦,無量四諦……,反正四種四諦——藏、通、別、圓,就是圓教也不出四諦,就是樣子複雜一點、圓滿一點就完了。總的話,四諦法就是自始至終就是佛說教的一個中心,所以是一代時教的中心根柢,這個四諦法是根本。

 

下邊,哪四個諦?這個很好懂,我說哪個說難,我看看這個不好說難。

 

 

 

苦諦

 

第一是苦諦,什麼叫苦諦?世間的一切事物,不論是有情的,或者非情的,都是苦,徹底說,沒有一點點快樂,“世間是可毀壞義”,什麼叫世間?這個世間是法相名詞,在佛教的意思上就是可以毀壞的。……

 

(5A開始)病、死在裡邊,哪有什麼快樂?所以我們說,有情,有情什麼苦呢?三苦,八苦——生、老、病、死苦,怨憎會,愛別離,等等——有情的苦。非情有什麼苦呢?它又沒有感覺——非情也逃不開生住異滅、成住壞空,這個苦也是有的。所以說,不管有情也好,非情也好,總離不開一個苦。

 

我們這裡要辯一下。有的人說,世間上苦固然很多,一個人害了病,甚至於一些不治之症,就來等死,苦得不得了,同時有的病還痛得不得了,難受得不得了,那麼固然是苦;老了也是苦,老了之後,吃也吃不動,走也走不動,眼睛也看不清楚,耳朵聽不清楚,什麼東西糊裡糊塗,也是苦,那麼你說——死當然不要說,是苦——你說什麼都苦,天災人禍是苦,地震、打仗,都是苦,那麼畢竟有不有樂呢?世間上還有些樂的嘛——五欲,色聲香味觸,好的音樂,男女之樂,等等,你說一點樂沒有嗎?還是有一點。這個到底是不是樂呢?這就要動腦勁了。

 

我們說是樂,一般就是說,樂當然是從樂的因素來的,如果這個因素越增加,那麼樂的成份應當越多;假使苦,我們說,假使苦是從苦的因素來的,假使打你,你如何?我打一拳,你痛得不得了——苦,打兩拳更痛,打三拳更痛,連著打,打一百拳,痛得不得了,甚至於痛死,那麼因越多,痛就越多,這是肯定的。那麼樂呢?你認為,我吃好東西,假使今天吃包子——我們五臺山吃包子,難得吃一次,一年吃個幾次,那麼吃包子好得不得了,這是樂啊,吃的時候,大吃大喝。但是你吃飽了,再吃,勉強吞一個下去,再吃——不行了,難過死了,再吃甚至會脹死。那麼樂的因素,既然是樂,因素越多你該越樂,你怎麼樂到後來苦起來,甚至於痛死了?可見這不是真的樂。和其他的一樣,你說你勞動,吃力得不得了,最好躺一下;或者有的人,懶惰的人,打了鐘了,還不肯起來,躺在那裡,你躺是樂嗎?你不要起來,一天睡到黑,大小便跟病人一樣,把你個管子給你用,吃飯你睡在床上吃,給你送過來,一天,二天,三天……你能不能睡一星期?恐怕難過死了,睡一個月,你命恐怕也沒有了。那就是難受,不能動,只能床上,頭也不能抬起來,枕頭上靠在那裡,你試試看吧。如果你說睡覺是樂因素,那麼你越多該越快樂。但是你多了之後,難受了,越多越難受,你這個東西到底是真的樂還是假的樂?那就不是可靠的。

 

所以說,世間上的樂,我們說不是真的樂,這個樂是什麼呢?經上有個比喻:假使你生了一個大瘡,痛得不得了,偶而灑一點冷水,感到這個痛息下去了,認為這是樂,實際上你瘡還在不在?還在,這個不過是痛苦減輕了一點點,你就認為是樂了,那就說行苦還在,並不是真的樂。經上又這麼說:你說瘡上潑點冷水,你就感到樂了,你倒不如沒有瘡,不是更好嗎?這個瘡上潑點冷水,這個冷水過了以後,它又痛起來了,你盡潑冷水,甚至於潑多了,還是更厲害。那就是樂的因素,它不是真的樂的因素,樂的因素越多越快樂嘛,你多了,又不快樂了,那就是不是真的樂。那麼這個很簡單的說,你瘡上潑點冷水,感到是樂的話,你倒不如把這個瘡醫好,那才是真的快樂。

 

所以說這個世界上徹頭徹尾的是苦,不要認為有一點點的樂。這是我們凡夫的愚癡、無明把我們蓋倒了——我們認為吃得好一點,穿得好一點,甚至親密的人,男的女的,玩一玩,感到舒服得不得了,實際上你搞久了,你越多,你還受不了,那苦就來了。那麼這些,我們就是說要佛教的世界觀或者人生觀來看問題呢,你把它深入地分析下去——世間上一點點的樂也沒有,那就是徹頭徹尾的是苦。這個你認得到之後,你才能修行。如果你認到這個害病是苦,自己有了病,出家來了;或者是沒有飯吃了,是苦;沒有錢了,出家來了,這樣子,你苦認得不透的話,靠不住,哪一天你感到世間上有點機會,你跑掉了。所以說真正要出離,要修行,你必須要把世間的苦看透,感到這個世界上實在都是苦,一點留戀也沒有了,那麼你修行也好,你生淨土也好,決定去。如果你這個世界上看不透的話,苦來了,苦得很,有的東西放不下,淨土去不了。

 

我們經常講這個公案,一個老婆婆,她是念佛的,天天“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念。念到後來,年紀大了,有一天,夢中阿彌陀佛現出來了,他說,“你念佛一輩子,念了好多年了,很精進,再過七天來接你西方去了,你好好地準備”。她說,“我這個還不行啊,我現在還有孫兒要我照顧,家裡還有事情,我要燒飯的,他們都要上班的,不得了啊,還有事情,很多,七天恐怕來不及啊,最好再過七年啦。”——告假了。佛就說:“好啊,你不來,以後再說。”佛就走了,那麼好了,佛走了,你往生去不了了。那就什麼意思啊?西方叫你去,你還不想去,覺得這個世間上還好,還捨不得走。那麼這樣子,你念佛,天天念,哪怕你一天念十萬遍,你這個心不想去的話,沒有用。所以說我們真正修行,要從根本下手,不管你生圓次第什麼修得很好,你心不好,不會得到這個好的果。

 

我們這裡又想起個事情,就昨天,現成的,一個居士,這個人我認得的,很精進,他修法也修得很好,他甚至於有一點小小的成就。怎麼說呢,他磕大頭,十萬大頭,開始他跟我說——當然我們說磕大頭要觀想——他說,開始,磕大頭,以前磕了不觀想還可以,一觀想,磕起來很吃力,他說:“一天磕上幾百,累得不得了,好象磕不動了,坐下來坐修禪定——這個舒服”。後來,他說,我這個感到不對,既然發心要修十萬大頭,必定要磕完。就堅持沖過那個關,拼命磕。後來,他過了一個月,又寫信給我了,他說,“現在我知道了,我上次磕大頭非常之吃力,我咬緊牙關把它沖過去,沖過去之後,後來感到不吃力了,現在不但不吃力,我磕大頭跟坐禪一樣舒服、安樂。”那個就是磕出名堂來了,有加持了!我們說磕大頭畢竟跟坐禪不一樣,他那麼吃力,一上一下、一上一下,渾身是汗,但是他感到這個樂生出來了,這是磕大頭已經得到加持了,最少是加持。那麼得到了,應該說是有成績,有收穫。

 

但是最近有人說他病了,很厲害,心臟病,什麼原因?他修法很用功,他跟上師學法,但是他有個毛病,就是說,上師那裡經常自已學法,我們這裡也要些法,要去了。但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處,旁的人不給,自己一個保守。其他的人,你們最好修旁的,去念佛好了,你們不行,什麼什麼的,把人家都推了,結果自己想包辦。最後,果報來了——心臟病(笑)。有人就說:居士你心不好啊。很嚴重啊!醫院裡住了二個多月,出來了還是渾身沒有氣力,衰弱得不得了。那麼你修得那麼好,怎麼現這個果報呢?不要怪人家,怪自己的心,這是一個現實的例子。

 

另外,我記得昂旺堪布講一個公案。西藏有一個修大威德成就了,當然這個成就不是說真正的大成就,就是說他觀想大概是成就了,觀出來了,而且也起作用了,法上的作用都可以起,息增懷伏都有,都起了。他就是煩惱沒有斷完,他有個仇人,息增懷伏的作用,他能夠起來,就用降伏法,對付那個仇人,結果生惡道。所以說,法儘管高,你自己的心沒有修好,煩惱沒有斷掉,結果好的法,反而幫助你成了一個不好的事情。所以說,我們修行,不要片面地追求高的法,要看看“我”這個東西,是不是能接受法的法器;是法器了,法越高越好,但是也要次第;假使不是法器的話,高的法來了,你招架不住,不但是得不到好處,把自己壓扁了,那就是下惡趣去了。

 

所以我們修行——總之學過《菩提道次第》的可能會體會一些這個道理,沒有學過的,尤其是現在的人,著急,最好一進門就生圓次第馬上來了,第二天就成佛了。這樣子的簡單化的想法,大多要出毛病,因為你煩惱沒有斷。你要成佛什麼,從自己個人的我執出發的,那就是我執大魔還堅固存在。甚至你法越多,你學得越好,我執越大,那就是恰恰成了海公上師說的——我執的滋養品,把這個我執養得越胖越大。那麼你將來成就什麼呢?倒不是佛,成了魔了。所以說,佛法裡邊,核心是無我,以無我的心來修行——成佛;以有“我”的心,把佛的高的法拿來,那氣功師一樣,把佛法偷去了——成魔,這是很關鍵的問題。

 

 

 

集諦

 

下邊是集諦。“苦的世界,非無因而起,有其引生的原因,名之為集”。我們說,一切苦,三苦,八苦——那個很多,那麼這個苦它從哪裡來的呢?我們講因果,一切法都是有因有緣的,這個苦,這個世界,當然也不是無緣無故而起的,它有生它的原因,這個原因是什麼?就是集。

 

這個集諦裡邊包含著兩個成份:一個是煩惱,一個是造的業。煩惱是助緣,業是正的因,那就是說直接感果的因素是業,沒有業,不感果的;煩惱是造業的推動力。你有煩惱,決定要造業,要造了業決定要感果。所以說,從果來說,煩惱是疏遠一點,叫助緣;從業來說,對果是直接的產生的力量,是因。那麼實際上,真正力量大的,還在煩惱,有煩惱,決定要造業,不可避免,而業造了之後,假使煩惱斷掉了,也可以不感果,這個我們前面講過了。所以說最大的關鍵還在煩惱上。所以,佛教裡邊,我們再再地強調,斷煩惱為主,不要去搞其他的,其他的功德——當然煩惱斷了之下,這個前提下,功德越大越好,如果你煩惱沒有斷掉,功德拿來,做我執的事情了,為了我執,抬高“我”,這樣子反而成了一個累贅。

 

 

 

滅諦

 

下邊就是滅諦。“煩惱業斷,則得解脫一切苦,這就叫滅,亦名涅槃”。那麼煩惱--我們從最現實的,世間是苦,先把苦徹底認識之後,然後就追求了——這個苦大家不想受,那麼要滅苦,要把苦的根子找一找,苦的根子是什麼?是煩惱,也是業。我們說這苦要滅,那你得把煩惱跟業滅掉了,苦也就滅掉了。所以說,煩惱,你假使斷掉的話,那就解脫一切苦,苦果就不受了,這就叫作滅,如果煩惱跟業滅掉了,也叫涅槃。

 

這裡我們不要強調一個,滅就是涅槃。什麼都沒有了,就是涅槃,那就錯了。現在很多人就是把涅槃——涅槃是佛證到的最高的圓滿的境界,但是佛入涅槃,就是證到那境界之後,也就是我們眾生感到佛的機緣也盡了,佛就看不到了。那麼一般就把涅槃作了死的代名詞:什麼人,什麼什麼涅槃了,就死掉了,好象對涅槃很害怕,一個滅——什麼都沒有了。我記得外道說過一句話,他說:你們佛教辛辛苦苦追求的,追求個涅槃,什麼都滅掉了,我們看到現實的人,他眼睛沒有了——瞎子,已經苦夠了;耳朵沒有了,更苦;假如手斷了,腳斷了——你什麼都滅完了,六根都滅完了,還不苦啊?你們辛辛苦苦去求那麼個苦幹什麼啊?他就不知道,這個“滅”並不是斷滅空的那個“滅”——什麼都完掉了、完蛋了的那個“滅”。

 

我們的滅是把煩惱苦滅掉,好的一方面就現出來了。你把這些苦、這些煩惱業不滅掉的話,你這個圓滿的境界怎麼現出來呢?天上一片烏雲,你這樣子,晴空的太陽你怎麼看得到呢?你把烏雲掃掉了,你不是看到了嗎?所以不要想到“滅”,就是什麼都沒有,苦得不得了。這個涅槃是最高的境界。這個,在南傳佛教倒是大概對涅槃這個名字很尊重,也認為是一個很高超的,而北傳的我們中國的有的人,聽到涅槃兩個字都很害怕,聽見涅槃好象就是死(笑)。

 

實際上涅槃不是死,涅槃是最高的圓滿的境界。這個境界一定要把煩惱、業一起滅掉,那麼當然,苦果也就滅掉了,那是最高超的,沒有一切苦的,苦的因也沒有的這個境界,就叫涅槃。那麼這個消極方面說、從滅苦方面說,涅槃;從積極的、發揮一切智慧、一切作用方面說,就是菩提,這兩個東西是兩面來看的。從積極方面,是菩提,菩提就是一切功德一切智慧一切福報一切斷德都完全圓滿的東西,那麼也就是涅槃。那麼我們說滅諦呢,是只要把煩惱、業斷了,苦也斷掉了,得到徹底清涼的境界,那就是把一切戲論都滅掉了,恢復了一切法本來的面目(實相)。我們所謂《金剛經》:“是諸法實相”,就是這個涅槃,我們追求的就是這個實相,那是很高超的境界,最高的。

 

 

 

道諦

 

那麼這個滅,怎麼樣得到?我們說那麼好的東西,如何去爭取到?那要修道。要解脫苦,要證涅槃,那麼你要有方法,這個方法什麼?就是道。“佛轉*輪時,說為八正道”——佛轉*輪,初轉*輪的時候,說的道就是八正道,以八正道為主。當然不是說其他沒有,就是八正道是主要的,後來因為人的根機鈍了,又加了一些:三十七道品、菩提分。這個,我們又想起一個公案來了,現實的。

 

我們在一個地方講《俱舍》。有的人,他不歡喜《俱舍》,他認為這是小乘:“你們講三十七道品,三十七道品是小乘,我們大乘講六度四攝、菩薩行”,那麼大乘不要三十七道品?八正道也不要?正知、正見都不要?當然不對,那怎麼說呢?有人就反駁了:“你說三十七道品是小乘,那麼淨土宗是大乘小乘?”“大乘,根本的大乘”。“那麼,淨土宗《阿彌陀經》怎麼說啊?‘其音演暢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聖道分’,這個不是三十七道品嗎?那麼大乘的西方極樂世界還在講這些三十七道品。”“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這就是大乘,那麼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是小乘。”——三十七道品分了兩半,一半是大乘,一半小乘。這個問的人還是厲害,他說:“‘如是等法’,還有個“等”,這個等,在注解裡說就是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笑)——啞掉了。三十七道品通大小乘,哪裡是小乘呢?我們早就說過,修行的根本乘,你根本的三十七道品沒有,你六度四攝怎麼修?我們也強調地說過,大小乘的分判在你發不發菩提心,不在法上看。

 

我們這個八正道,就是佛在世的原來的道諦,主要指的八正道,後來又擴展到三十七道品。當然,後來的六度四攝等等菩薩的行,都是屬於道諦,我們講的根本教——所以說有八正道,三十七道品,菩提分法——以這個為主。將來講大乘的瑜伽跟中觀,當然還要把後面的添上去,根本東西不能去掉。你說後面的東西沒有,前面的搞不成的。要是小學生沒有,大學生、中學生也不會出來的。決定小學畢業才有中學生,中學畢業才有大學生,這個是世間上必然如此,佛法也是如此——次第,這是菩提道的次第,不能跳越。

 

“四諦的重心放在人生現象”,我們說,佛教的修行就是解脫苦,苦就是關於人的問題,所以重點都在人上講,不是講哲學。講哲學一定要講宇宙觀,把這個學說搞得博大圓滿,那一定要講宇宙觀,那我們佛教裡把修行、以解脫生死為主的,當然以人生為重點。那麼人生的全部,不外乎兩個方面,一個是染,染汙的,就是苦集二諦;一個是清淨的,滅道二諦。

 

“四諦的組織以苦諦為根本,集是苦因,滅是滅苦,道是滅苦的方法。”整個的四諦,核心——苦,也是最現實的,最容易看到的——苦諦。以苦諦這個推動力。苦,大家都害怕,你只要徹底地認識到苦諦的話,你對世間一切都是苦,那就是趕快要出世間,那麼如何出?你要追求,你要把苦滅掉,那苦的因要找出來,集就是苦的因。那麼苦滅了之後怎麼樣?就是滅諦,把苦息滅了,得到一個圓滿的清涼的境界。那麼怎樣子得到滅苦?這個方法如何?修道——道諦。所以說整個四諦的組織,苦諦是個根本,也是個推動力,因為苦,受不了,要出離,就追苦的因;要追苦的因。怎麼樣子滅——苦滅掉的境界先要達到,你說苦能不能滅?苦滅掉是可以滅的,有這個境界,那麼向這個地方努力,如果苦滅不掉的——“啊,算了,這個是沒有希望了”。我們苦是可以滅的,有那個滅的境界的,那麼我們就儘量地想辦法修道,把苦集滅掉,達到這個滅諦的清涼境界,那麼就是修道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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