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2011/12/19 19:4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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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次第 : 進階

《實執諍論》 (第四世班禪喇嘛作 蔣揚仁欽恭譯)

實執諍論第2

要想說為了如同虛空一般的如母有情,我要迅速的證得無上菩提,這無上菩提它是斷除一切過失,並且圓滿一切功德的佛菩提果位,為此我將以最虔敬、專注的心來聆聽這場佛法。

《接前面智慧繼續答復》四

心性空明鏡,夢身影像現,因緣夢緣起,往昔串習故。我們的心它是自性空的,這自性空的心就好象是一面鏡子,如同我們在鏡子裏面會看到,像是身體以及各種不同的影像等等。種種身體不同的影像、印象就在我們的心中顯現出來,這個就如同在夢中所顯現的身形一樣。而如同在夢中所顯現的身像,那一般所顯現的例如:因、緣、還有緣起之法,乃至睡眠等等這一些事情,都好象是我們夢中所顯現出來的影像而已。而會這麼顯現,都是因為我們之前所串習的習氣,由這個力量所顯現出來的。

善諸因緣作,唯見皆可視,尋與醒之時,未見有實我,雖生由心生,雖攝由心攝。而剛剛所說的所顯現出來的因果之法,這一切法裏面包括境、還有造業之人、還有所造的業等等,這一切法其實它只是一種唯顯現的方式而存在著,這個是大家都顯而亦見的。就這一點來說大家都瞭解、都是我們能夠看見的。但是如果真的去尋找、真的去觀察的時候會怎麼樣呢?就好象夢醒的時候,在夢裏面看到那些影像都消失了一樣,都找不到了一樣。同樣的,如果你去觀察的話,觀察什麼呢?觀察我們在平常所看到的因、緣、還有緣起等等這一切法,如果詳細的去觀察的話,其實就跟夢醒一樣,你將找不到一個真實的東西。也就是說就真實存在的這一點來講,我們是看不到的、我們是找不到的。也因此如果說這一切法產生、生起的話,也是由心而生、而收攝的話,最後也都將攝於心中。也因此所謂的業果,也僅是在一種唯顯現的狀態之下所安立的而已,除此之外所謂的由自方而存在的這種法,那就不存在了。

唯見立因果,心性空水中,慧月影像映,驅除暗邪見;心性空水中,慧月影緣起,皆窺見真視。在第二個部分又舉了另外一個比喻,就是自性有的心,就將它比喻成空無之水,而在這個水上就現出了智慧之月,這時把智慧比喻成月亮,在自性空的心上就現出了智慧的月亮,而藉由這一顆智慧之月,驅除內心中所有惡見的種種黑暗。這裏把心比喻成空明之水,而智慧把它比喻成月亮,而心跟智慧這兩者,都是由因緣而起的,就是因果的緣起而產生的。就這一點來說是通達空性的人、通達事物的存在方式的這一切人,他們都看得很清楚、都瞭解的。

唯見立名言,尋意我未見,此等生由心,攝由心空攝。而這一切法也僅僅是在唯顯現的狀態之下而安立的,而安立的方式就是以一種名言的方式而安立。也就是說像我們所謂的聖者、凡夫,這一切法都是在唯顯現的狀態中,以一種名言的方式而安立的。如前面所說的,如果你真的去觀察,你要去尋找假義的話,最後你是什麼都得不到的。也因此這一切法,若生的話皆是由心而生,同樣的如果收攝的話,最終也將收攝於心中。

心性空岩山,法音宏聲響,滅增真性音,因岩山而響;空詞宏音聲,心空岩石聚,因緣起空聲。這裏又舉另外一個比喻,就是說把自性空的這顆心比喻成空明的石山(就是岩石之山)。這個岩石之山,以非常高聲的方式,發出了宣說法的音聲。宣說出這個聲音的話,那這個法音是可以利益到你未來能夠證悟空性(證悟到事物的存在方式)的聲音。這個聲音指的就是能夠去除疑惑的法音,而這個聲音就是所謂的回音、回聲。就是說你對岩石之山發出了聲音之後,就會有回音回來一樣。現在你講出去的、發出去的自性空的這個極大的音聲,以及比喻為石山的這個心(岩石之山的心),這兩者聚合在一起,就會產生出剛剛所說的那個回音,而這個回音是由因緣聚合而成,所發出來的一種宣揚空性之音。

除無明暗炬,唯見行聞思,尋有我未見,雖生由心生,雖攝由心攝。而這個聲音就好象是能夠去除我們無明之暗的火炬一樣,對於這一點我們要知道,它只是一種唯顯現的方式而存在的而已,這個我們就是要藉由聞所生慧以及思所生慧等等,由這個方面去加以瞭解,瞭解這一切都僅僅是以一種唯顯現的方式而存在。如果你去尋找的話,將什麼都找不到、什麼都見不到的,也因此若產生的話,那也是由心而產生,收攝的話這一切法都將收攝於心中。

此故汝與我,所執正違故,無有同俱處,任隨汝離去!最後智慧就跟我執說,「你」指的就是真實有執,而「我」指的就是智慧,我們兩個因為在感受境上面是直接相違的緣故,所以說我們是不可能待在一起的,就好象一者是冷、一者是熱,是會互相傷害一般,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待在一起的緣故,所以說你還是趕快離開吧!你自己去找個地方待著,不要再待在這兒了。

《我執答復》四

實執答復道:汝雖盡說空,我遣八法現,我與汝二執,正違我亦許,若非同俱處,汝可離餘處。下面就是實執(我執)對智慧的一段回答。你說了這麼多空語,「空語」指的就是剛剛智慧講了很多,比如像心的本性是自性空,心是為空性的這一部分,所以你剛剛說了很多關於空的這種語言、這些話,你儘管說得那麼多,好象很厲害的樣子。但是如果我把世間八法介紹給你,把世間八法丟給你的話,看你還能怎麼樣?我們兩個的感受境是直接相違的,這個我也瞭解,也因此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待在一起的,既然如此,說要走的話也不應該是我走,應該是你走才對啊!

我乃久居處,汝僅偶然時,我與心伴遊,如山王須彌,無動而安住;為什麼呢?因為不管是就這個人、或者是就這個身體來說,我已經處在它心中很久了,就好象是老朋友一樣,而你只不過是剎那須臾頃之間來到而已。而我跟心相隨在一起這種關係,就好象是須彌山一樣,須彌山它是不會因為風吹而有所撼動的。同樣的,我跟心、跟有情的關係,也是如同須彌山一樣,不會因為任何的因緣而有所撼動、而有所改變的。

汝如閃電頃,我如廣大海,無有增或減;同樣的,你(智慧)就好象是剎那的閃電一樣,一下子就消失了,而我卻如同廣大的大海一般,是無有任何的增減。這個比喻就是說,大海和小水池不一樣的地方,例如像下雨,雨下來的時候,小水池裏面的水就會變多,沒有下雨的話它可能就會減少,但是大海卻不會有這種因為下雨而有增減的現象發生,我就如同大海一樣,是以一種安住于完全沒有增減的狀態當中;

汝乃頃刻夢,我如廣海續;而你就好象作夢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而我卻如同大海的續流一樣,永遠的、時常的、一直都不斷的延續下去;

汝乃闔眼頃,我如母愛子;汝乃心常客,而稱驅我走。你就如同眨眼一般如此的短暫,「眨眼」跟「彈指」這兩個時間都是很短暫,一下子就過去了,這裏也是指一個非常短的時間,這是指智慧,而我卻如同母親愛自己的孩子一樣;你和心之間的關係是很長、很遙遠的,就像遠方來的朋友一樣,所以這種情況你要叫我走、叫我離開,這不是很沒有道理嗎?

然緣汝觀之,修者則如是:稱觀心修行,前時後未斷,後時前未迎,現有新初識;這個「汝」指的就是智慧你,有一些修行人他正在修習「你」,他們就自稱說:我正在修行智慧(就是指修習你),這些大修行人他們是這麼作的,其實他們說在修智慧,其實修的也只是心的本質而已。而他們修習的方式,就是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前面的這些剎那,在後面都不去絕斷、都不再去想它了。而在後面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在前面也不去準備、也不去迎接,就是完全不去管它了。也因此他們就處在一種安住於心的自性上面,安住于心的本性上面;

無染作觀修,雖緣心而觀,此乃緣我觀,所執無違故;以一種無有任何造作的方式來作修行,他們的修習方法是這樣子的,而這種修習方法,並不能叫做真正的修習智慧,他所修的只不過是在修所謂的心,就修心的這一點它是超越不了的,就是說它只局限在這個範圍裏面。所以說只是在修心的本性這種方法,等於是在修「我」,這「我」指的就是我執、諦實有執。就是說這種修法,其實也就是真實有執的修法而已,也因此與我的感受境、所執境是不相違的;

非緣汝之觀,如何能害我?此複汝未達。也因為和我的所執境不相違的緣故,所以就不等於是修「汝」了,這個「汝」指的就是智慧。等於說這不算是真正在智慧上的修習,而對「我」來說,(我就是我執),對「我執」來說,又怎麼可能造成損害呢?所以就那些修行人來說,智慧你根本都沒有來到這個地方,你根本都沒有幫助到他們,對於「我」來說你根本是無法造成任何傷害的。

有些遮作意,有觀無作意,汝與我所執,無違故無害,何屬緣汝觀?此複未達矣。有一部分的修行人,他們修行的方法就是遮除一切的作意。因為遮除一切的作意,所以他們修行的方式就是在心中沒有任何的想法、不去作任何的作為。而這種的修行方法它所執的境,「與我」這個「我」指的就是我執,我們兩個的所執境也是一樣,是不相違的。因為這個緣故,所以說對我不會造成任何的損害。「汝」指的就是智慧,也因為如此,這個又怎麼算是對於智慧的一種修持呢?所以說這個也是一樣,智慧你跑到哪里去了?你根本沒有來到這個地方,他們根本沒有修到你。

有許識色者,尋觀無所獲,此無害我方;莫說所執違,汝方亦無故,何害於我方?還有一類人,他們在修習的時候,首先去尋找「心」有沒有形狀?有沒有顏色?就是去找它的形相。在找的時候當然是找不到了,「尋找之後找不到的這一點」他們拿這一點來作修習。而這種修習方法,在我方(也就是我執這一方),這個也是不屬於我方的,我都不承許了。更何況我們兩個的所執是相違的,這個就更不用說了。也因為他們的這種修行方式,跟你智慧這一方也是不相順、不服順的緣故,所以說又怎麼可能對我產生傷害呢?

有些心未治,空洞作觀修,此等觀心修,未離緣我觀;觀我則我伴,何為緣汝觀?汝未達無害。還有一種人他們的修行方式,也是一樣在心上面作修行,就是在心上面以一種悠然、赤裸裸的方式,直接面對、直接去修習這顆心,完全對它沒有任何的造作,有人就是以這種方式在作修行的。而這種修行方式,所修的其實也就是心識它本身而已,所以說這種修習方式就等於在修我(我執),跟修「我」是一樣的,還是不會超出修習我執的這個範圍的;也因此修習的是「我」,這種修法也是我的朋友,與我是相隨的。而就汝來說,這種修習方式當然就不可能是修習智慧你了,也因為你沒有到達這個地方的緣故,所以說對「我」一樣是不會造成任何損害的。

有些稱大明,所見非作意。無作意觀修,此亦無害我,與我所執同,若未離能治,何為緣汝觀?此複汝未達。還有一類人,他們的修行方式就是說,這個「明」指的就是心,這個心應該是正直的,很直接的去修習它,對於所顯現的這一切都不要去作意,而在修習的當下,也不要作任何的作意,他們是以這種方式修習的。而這種修習的方式對「我」來講,是完全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不會造成任何損失的,為什麼呢?因為這和我的所執境根本不相違,就這個對治來講,以這種修習方式根本都還沒有到達能夠對治我的地步、還不能到達這種境界,所以又怎麼可能是在智慧「你」上面作修習的呢?因此「你」智慧還是不會造成任何的損害。

無聞多觀修,解述似應理,用詞乃深奧,雖住於此觀,于根本定時,多者緣我觀,未別我與有。對於一些聽聞比較少的人來說,他們對修習智慧的這一點,大部分的人在介紹、在談說空性之法的時候,總是說得很漂亮(就是把整個法要說得很好聽),而在用詞、在說的時候把它講得很深奧,或者用一種非常誇大、誇張的方式來講述這個法。而就修來說,從外表看起來也好像是在修習一樣。但是其實這些人,他們真正在修習的時候,大部分的人所修的還是在修「我」。也就是說他們一坐下來,心中所現起的還是「我」這個念頭,所修的還是「我」這個東西。對於所謂的「我」,跟「存在」、「有」這個東西,他們不知道這兩者的差別在哪里?他們分不出來,這是一類人。

有稱緣無我,無我與非有,差異皆無別,多唯觀僅無。還有一類人,覺得自己雖然已經在修無我了,但是實際上他們對於所謂的「無我」跟「無」,無就是「沒有」,所謂的沒有、不存在,跟所謂的無我這兩者的差別,他們一點都分不出來。他們在修無我的時候,其實在他們感覺,在修的應該都是不存在的東西,所以他們在修的時候,修的也只是一種不存在的東西而已,而這種人是非常多的。

此等皆我業,若未離汝方,此時汝何去?僅有達頃刻,驅我乃笑處。總而言之,像之前所講的這些修習的過患,能夠產生這些情況,那都是我的事業能力所及、都是我幫忙造就的。所以說我在幫助他們的時候,我都沒有看到你(智慧)來到這個地方,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怎麼都找不到你呢?就智慧(你)來講,在修行的時候,你連這麼一下子都到不了的話,那你說你要把我趕走、你要把我驅逐,這不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嗎?

聞者稱觀汝,成立常斷邊,多次觀察後,另一類人是有聽聞過、有思惟過、有抉擇過的,的確你們也會覺得自己正在修行,你們對於正理它到了頂點(常、斷邊),上面的頂點為何?下麵的頂點為何?也就是說最終極的兩邊,你都一直反復的在成立、在證明,也以非常多的觀察方式、不同的角度,一直在作觀察。

盡尋觀修患,宗義尋患與,覆尋于觀修,尋者亦作尋,此尋者亦尋,尋治未盡故,尋找至無終。而對於比較常作聽聞的這些人來講,在修行的當下他會覺得這個人這樣修不行、那個人那樣子修也不行,就是一直去尋找這些修行人的過失,而讓自己的時間空耗過去了。在聽聞比較多的這些人,他們就是在修行人所安立的義理上面,不斷的去尋找過失。而對修行這件事情來講,他們覺得修行方式就是反復的一直觀察、觀察、再觀察。對於所謂的「尋者」,就是觀察者,也要對他加以觀察。而觀察者之上又有一個觀察者,因為剛才已經對觀察者作觀察了,所以有一個「觀察者的觀察者」。而對於這個「觀察者的觀察者」他們認為又要再加以觀察,所以等於說這種觀察對治的方式,對他們來講根本就是無窮、無盡的,根本找不到一個邊際了。

倦之大妄念,墮網無觀修。這種觀察方式到最後會落入什麼樣的結果呢?他們就會感到疲倦,落入疲倦的分別之網中。這種「分別」指的就是一種念頭,把這個念頭比喻成一個大網,他們觀察到最後心裏面疲倦了,落入了疲倦念頭的這個網中,而到了這裏面之後就無法修學,再也沒有辦法去思惟、去作任何的修習。

尋時似已成,立時則無修。就這些人來說,他們在尋找、在觀察這些法的時候,覺得所謂的空性就如同他們所觀察的一樣,他們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但是正安住準備要修行的時候,他們卻不修這個。等於說觀察的是一者,真正修行的時候他們卻又不修這個、又修別的。 

有些緣我觀,有些唯觀無,有觀無作意,立無謬意時,與我所執違,觀性唯日月,若未離此法,莫稱驅我走!而修什麼呢?就直接在「我」上面去作修習。他們錯誤的修習方式:有些就直接對「我」去作修習,有些則是在「全然不存在」上面去作修習,而有些則是以「無作意」的方式在作修習,等於說在作修習的時候,他們所作的都不是正確的。而對於清淨真實的義理能夠真正修行的、能夠真正安住在上面的,這個作法、修法才是真的與我(我執、我所執)產生相違的。但是這種修習空性的方式、這種觀察空性的方式,卻如同白天的星星一樣,白天的星星是非常稀少、非常難找到的。因為大部分的人都沒有辦法超出這個範圍,所以你想要把我驅逐走,這是不可能的、不要再這麼說了。

汝乃唯悟障,機緣亦鮮少,亦需無量劫,無上資糧聚,此亦由師喜。就智慧你來說,「悟障」在文中指的就是優曇波羅花,這個花非常的珍貴,傳聞說這個花只有在佛出世的時候才會開花、才會出現,以這個花來比喻非常珍貴,難以值遇,剎那顯現馬上又消失的意思。而你就好象是優曇波羅花一樣,的確幸運的出現,不過也就那麼一次而已。而且要出現的話,又必須靠著在無量劫中,不斷的積聚廣大的資糧;而要積聚廣大的資糧,又必需透由上師歡喜教授你,你才有能力、才有智慧能夠去積聚資糧。

然我不需此,我乃常主者,若要驅我走,與我所執違,需無謬慧治,必要除此余,雖有餘能治。而就我來說,我(我執)是不需要這麼麻煩、不需要積聚資糧、不需要依靠上師的,我一點都不麻煩。我(我執)是內心絕對的一個主宰者,如果你要將我驅逐的話,那唯有借著與我的所執境相違的智慧,而且這個智慧是沒有錯謬、可以完全對治我的,也唯有靠著這樣的智慧才能夠將我驅逐。

諸無信任故,成我之伴侶,成伴無解脫。除此之外,雖然有其他的對治,但是他們都不會相信你,所以這些對治其實也都可以算是我的朋友,因為他們都是以我為友的緣故,所以說你(這個人)是無法得到解脫的。

若未捶擊我,此是非無之,無妄念識觀,有許真性觀,我從心笑矣!對我來說,你都碰不了我、都動不了我,在不碰我的當下只是在修一種無分別的心識。所謂「無分別的心」就是說不會去觀察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是這個、或不是那個。在無分別的心識上面去修習的這種作法,有些人會覺得這是在修習空性,是在修習事物的存在軌理。對於這種事情,我是打從心裏覺得好笑。這中間我們先休息五分鐘。

有許見為心,定心乃空已,空作幻化後,觀幻無自性,此許真性觀,此乃唯世俗,善則為觀幻;無我觀害我,我無我正違。另外一類人的修行方式,他們覺得一切的所現都是唯心,都是屬於心識,一切所現皆唯心,而所謂的「心」,又確定是為空、是自性空。所以他們的修行方式,就是將幻化作為是一種自性空的修行,認為這個即是空性的修行,而這只是一種世俗法的修行而已,這並不是在空性上面的修行。對這種修行法,如果修得好的話,能夠修到如幻如化的;但是就真實的情況來講,如果說要傷害到我(我執),那一定是要透過無我的修習,才能夠對我產生傷害。為什麼呢?因為我和無我這兩者是直接相違的緣故,所以一定要在無我上面修習,才能對我造成傷害。

若無觀無我,無違我所執,如何能害我?只要你還未真的去修學無我之前,因為你所修習的,與我的所執境不相違的緣故,所以又怎麼可能對「我」造成任何的傷害呢?

有些許虛空,思無邊中後,此與心並觀;如虛空之見,許虛空三昧,虛空無邊中,執與我何違?心無有邊中,無色邊未見,心上我戲遊。另外一類人他們修行的方式,就是對一個空無的虛空,當然是找不到虛空的邊際、也找不到虛空的中間。他們首先就先緣著虛空想:它的中間在哪里?它的邊際在哪里?都是找不到的。這樣想的話,就把虛空跟心這兩者混合、摻雜在一起作修習,就是把心想成如虛空一樣。而他們認為這種修習,就是如同虛空般的見解,而這種三昧耶根本定,也是如同虛空的根本定。而實際執取虛空,它是沒有邊際、也找不到中間的這種想法,跟真實有的執著、諦實有的執著,這兩個又有什麼相違呢?又有什麼差別呢?就心來說,心它沒有邊際、找不到它的中間,為什麼呢?因為心它是沒形相的緣故,所以看不到它的邊際在哪里?也因此「我」還是傲然的處於內心上的。

若無觸及我,成我治則謬;或有起念時,正念抵達後,凝觀此相貌,令此自消失。以你來說,如果連我都碰不到、動不了的話,那怎麼可能成為「我」的對治呢?如果你覺得這樣就可以來對治我的話,這種想法是絕對錯誤的。有一類人的修行方式,當一生起分別心的時候,隨後就將自己的正念提起,提起之後作什麼呢?就是去觀察、去凝視著它所生起的這個分別心。這個分別心它到底是如何?到底是什麼樣的相狀?就是以正念加以去凝視,就是瞪著它、凝視著它,然後其他什麼都不想,藉由這個分別心它自然就會消失無形。

釋此乃法身,若多妄念想,法身則多故,無須遮妄念,稱此法身道。他們就把分別心消失的這一點比喻為法身,也就是這個緣故,分別心的數量有多少,法身的數量就有多少。所以他們認為分別心是不需要遮除的、是不需要遮止的,為什麼呢?因為你好好作的話,是可以把它轉換為、把它取為法身的。而他們就把這種修行方式,認為是空性的修行方式。

有許觀真性,妄念無見色,心無見於色,我所執無違。若未觀真性,莫說見法身,驅我則笑處。就這些人來講,他們不把分別心看成是有形相?也不把心看成是有什麼形相?這種看法,跟我所執的所執境是沒有任何相違的。所以說這種修行方式根本就不叫做空性的修行方式,也因此更不用說能夠真的去看到法身了。如果在這個之上,還要用這種方法來把我趕走、驅逐走的話,我覺得這只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因為它是不可能趕走我的。

有許一異因,清靜觀察後,尋而無獲觀,此觀宗法故,非觀立無我,我所執無違,此非無我觀。有一類人,他們只是藉由離一、異的正因,然後在空性之上去作清淨的抉擇,到最後藉由這個因去找所謂的我,那就找不到了。就「我找不到」的這一點,他們就安住在這一點上面去作修行,而這種修行方式,只是屬於宗法的一種修行方式。所謂的「宗法」指的就是因,例如「我是為自性空,因為不是自性有的一、也不是自性有的異,所以由這個因可以成立為我是自性空」。而不是自性有的一、也不是自性有的異,在此就是「因」、就是「宗法」。他們所修的,只是在尋找「我」並非是自性有的一、也並非是自性有的異,只是在這個宗法上面去作修行、在因上面去作修行而已,所以對於真正要成立的所立之法,也就是無我的這一點,他們根本沒有修到。因此與我的所執境就不會產生相違,所以這個根本就不能稱為是在修習無我。

有許一異因,尋而無獲時,唯名取由念,我非有想後,此觀乃非遮;所觀非無遮,與我無正違;若執無正違,如何能驅我?若無能害我,如何觀智慧?有一類人,他們透過離一、異的正因作了觀察之後,到最後什麼都找不到了。在一切都無法尋得的當下,他們就會覺得一切法都是唯名言所安立的。而就名言所安立的這一點上面,他們又藉由自己的分別心去想說:所謂的我是不存在的。在分別心之上,又會這麼的去作思惟,這種想法、這種修行方式,它是屬於一種非遮的修行方式;而就我們真正要修習空性的來講,它是屬於一種無遮法。因為他所修習的法是一個非遮法,而不是無遮法的緣故,所以與我的所執境,根本就不會產生直接相違的;既然我們兩者的所執境,並非是直接相違的話,那又怎麼可能將我驅逐呢?如果說對我沒有辦法造成任何損害的話,他現在所修習的這個智慧,又怎麼能夠稱之為證悟空性智慧?所修的這個智慧,就不能算是一個證悟空性的智慧了。

有許一異因,尋而無獲時,稱我乃觀空,安住於此觀,此乃空離法,自身無自性,此義未了知。前雖空性住,空義未明故,能治我之慧,於此無何用,若無治何害?我住更應理!有一類人,他們藉由離一、異的正因去觀察之後,什麼都找不到了,而在這個當下他們就想說「我正在修習空性」,而讓自己的心就安住在這種狀態當中,就好象是在修習空性一樣。而這種修法,跟空性之間就造成了一種遠離、有一種距離感,好象空性在對岸的那一邊,而我的心卻在此岸的這一邊,變成有距離感。所以就這種人來講,他們對於空性、空所依、自性空的真實義理,並沒有了知。他們的心雖然覺得好象已經趣入了空性,但是就實際上來講,真正的「空」指的是什麼?「空」它所要針對的點又是什麼?因為他們不清楚的緣故,所以這個又怎麼會成為一個能夠對治我的智慧呢?就這種修行方式,他們所謂的智慧來講,並不是一個真正能夠成為我的對治的智慧。如果不是我的對治的話,那對我又怎麼可能造成傷害呢?所以說我能夠待在這裏的這一點,是絕對不會動搖的,就這件事情來講是已經可以確定的。

有許一異因,尋故極淨時,稱尋觀已過,無有觀所緣,無思意作意,根本定處許,心識毫無作,與我執違奇!還有一類人,他們藉由離一、異的正因,透過非常清淨的觀察,到最後任何的假義都找不到了。在這個時候,他們會這麼說,觀察這件事情我已經做完了,而在正修的時候就沒有一個所緣了,也就是說正修的所緣這些人在前面都已經做完觀察。而正修的時候,他們覺得已經不需要觀察,就是沒有任何的所緣了。而要怎麼修呢?就是把心放在一個完全不作任何思考的狀態當中,就是完全不去作意,而這種安住的方式、這種入定的方式,他們就覺得是在修習空性。而這種完全無作意的修行方式,跟我(我執)的所執境有所相違的這種說法,是非常奇怪的!非常奇異的!

若無觀無我,深詞雖盡取,害我方則無,觀慧成笑處。如果說這種根本沒有趣向于修習無我的話,那這種修習的方式,只不過是在它之上安立一種很深奧的名詞,或許它會講得很深奧,可是也只不過是安立上去的名詞而已。對我來說是完全不會造成任何損害的,而說這種方式是在修習證悟空性的智慧,那更是一種可笑的說法。

有許一異因,尋而無獲故,我乃無實之,理識比量之。續盡力定住,稱此觀真性,共稱識世俗,世俗觀真性,哈哈奇智慧!觀我為我伴。有一類人,他們藉由離一異的正因去作觀察之後,沒有任何的所得,也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們認為「我」並非是諦實有、並非是真實有的。而他們認識我是非諦實有、非真實有的這一點,是由他們理智的比量識所瞭解、所證得的。這一類人就認為說應該努力的、盡力的,讓自己的心安住在如此理智的比量心識的續流上面,而他們認為這種修法就是對空性的一種修法。我們都知道所謂的心識都是世俗之法,眾所皆知的,這種人就等於是把世俗的修法當成是空性的修法了。哈!哈!我執在笑智慧,這種智慧真是很奇怪,很好笑的!實際上它在修的根本就是「我」,它根本就只是我的朋友,根本不會傷害得了我的。

有許一異因,察因所謂我,決定無真實,定解此續流,根本定處許。此無異上述,莫說所執違,未離緣我觀,何成智慧觀?有一類人,他們藉由離一、異的正因觀察之後,能夠瞭解、通達所謂的「我」,並非是諦實有的存在。而就「我並非諦實有」的這個決定識(也就是再決識),這些人認為,我們應該把心安住在再決識(決定識)的這個續流之上。他們認為這種修法就是對空性的一種修法。但是這種修法也跟上面所說的那種修法,根本就沒有什麼差別,說這種修法是與諦實有執會產生相違的這種說法,是很好笑的,當然不可能是這個樣子。所以說這種修法,也只不過是在修「我」而已,不超越修習「我」的範圍,那又怎麼可能是在修習空性的智慧呢?

有許一異因,觀察之因故,法定我無實。本無自性淨,未知所修空,尋余後觀修,決定屬空離。實執空性故,成為緣我觀,與我所執違,有否思對治!為何如是說?無我若未知,余尋於空矣。誑言誰都能,無我觀則少。有一類的人,他們藉由離一異的正因觀察之後,他們就決定、確定說,「我」並不是諦實有的。而在這個當下,他們對於「我」不存在、而自性清淨的這一點,他們不清楚、不瞭解。也就是說當生起證悟空性的心識,你應該保持這個心識讓它繼續延續下去才對,但是他們卻不這麼做,他們覺得又要再從另外一個角度、從另外一個地方再去找一個能夠讓自己修習的空性。所以說這種人,他們的作法也就跟前面一樣,空性在一邊、自己又處在另一邊,好象空性跟自己有遙遠的距離。而就他們來說,他們心中存在著將「空」視為諦實有的這種想法,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們所修的又變成在修習「我」了。而這種修習方法,是不是與我的所執境相違的對治?這一點你可以好好的去想一想,到底是不是?為什麼會這麼說?這個原因在哪里呢?就這些人來講,他們並不瞭解「我」的體性是自性空,所以他們又到另外一個地方去找所謂的空性。這些人他們就說:我是一個修行人,我自己有多厲害,講得有多好聽。但是實際上他們在修行的時候,真的能夠去修習無我的,卻是非常稀少、非常稀有的。

有許一異因,觀因故我屬,明知無真實,定解之所執,續流盡力修,此許真性觀。此善於餘等,雖少傷害我,何能盡害之?有一類人則是在藉由離一異的正因觀察之後,就確定了所謂的「我」並非諦實有的。而決定這一點的心識(也就是再決識),這個心識它有一個所執境,而對於這個所執境的續流,他們認為應該盡力的安住在這個上面,而這種安住的方法就是屬於空性的一種修習方法。這種修習方法和前面的那些修習方法,比起來是稍微好了一些,對真實有的執著、對實執來說,是會對「我」造成些微的傷害沒有錯,但是卻是無法造成全面的傷害的。

為何如是說?唯依蘊聚後,生屬我之想,屬我想之識,所緣我之後,其相實執著。如實乃實執,如持乃實持,如相乃實相,後隨至十地,亦名所知障。這邊就講原因了,為什麼會這麼說呢?原因是為何呢?原因就在於,藉由五蘊的聚合會產生「有我」的這種想法,屬於「我想」的這顆心它的所緣是緣在我之上,緣著之後在它的形相上就會產生諦實有的執著,這種產生是自然而然的。而這種諦實有的執著,就稱之為「諦實執」,而這種執著也稱為諦實有、真實有的執著。而它所顯現出來的相,也稱之為諦實有的顯現、諦實有之相。「後」就是指著諦實有的顯現,諦實有的顯現那是到第十地菩薩都還是會出現的,而這個東西我們也把它稱之為所知障。

有學於後得,實相無實執,定中二皆無;佛地無定後,凡夫二皆有。這裏的「聖者」指的是從初地乃至十地的聖者,這裏指的就是有學的聖者。他們在後得智的時候,是有真實有的「顯現」,但是不會有真實有的「執著」。而在根本定當中,真實有的「顯現」跟真實有的「執著」,這兩者都是不存在的;在「佛地」就是根本定與後得智,在佛地已經到了最究竟的地步,沒有這兩者的差別。而在凡夫的狀態當中,是根本定跟後得智這兩者都有的。

依唯蘊聚後,屬我想之識,因見我實故。此性真實一,真實異未成,決定此屬我,無真實悟已。所執此定解,續流護所許,定少傷害我。就五蘊來講,五蘊聚合了之後,就會產生思念「我」的這種心,我們會將所謂的「我」現為是諦實有的、真實有的。而對於「我」來講,如果你能夠去觀察「它並非真實有的一、也並非真實有的異」,如果說你能夠觀察到這一點的話,這個決定的心識、確定的心識(再決識),它有一個所執境。在所執境的這個續流上,你對它加以守護、對它加以修習,這種作法是能夠對「我執」造成少部分的傷害。

為何如是說?我乃依於蘊,所緣於蘊體,應遮乃真實;蘊體外有我,不遮真實故,蘊上我戲遊。這裏就講到原因是什麼呢?所謂的「我」是應該在五蘊之上,去破除它是為諦實有的,照理講應該是如此。但是這個有情,因為他所直接緣的是蘊體的緣故,所以無法破除蘊上面的那個「我」是真實有的,也因此自性有的我,就能夠傲然的處於五蘊之上。

我與蘊分後,無我雖盡觀,所執無正違,緣我屬蘊後,見成真實相,如所見未成,正量定解生,則害非其餘!「我」與「五蘊」如果將這兩者分開的狀態下,然後你去修習無我、真實無、自性無的這種修習方式,不管你修多久、修多少,因為這種修習方式,與我執的這個所執並不是直接相違的緣故。那應該要怎麼修呢?要怎麼去來看待「我」呢?首先你應該緣著五蘊,之後你會發現在五蘊之上,有一個顯現為真實存在的「我」,而這個「我」它顯現為真實,但並不是如同其所顯現一般而存在的。如果說能夠以正量,對此生起決定的信解的話,能夠引生出這個決定之識,這個就能夠真正的對我執造成損害了。除此之外,是沒有其他的方法能夠對我執造成損害的。

緣蘊稱屬我,真實唯遮之,無遮成境後,未衰力具明,離掉舉滅執。緣著五蘊我們就會生起「我」的這種念頭,對於「我把它視為是真實有」的這一點加以破斥、破除,而破除真實有的這一點它是屬於無遮。就這個無遮之法,將它作為所執之境,在這個境上你就以一種不斷的、相續的,就是你對它修行的這個力量、力道不要斷掉、不要失壞,然後處於一種清明、而且具有力量的這種狀態之下,遠離一切的沉沒、掉舉,這種修習方式就能夠令一切的我執、相執、真實有執平息。

所緣蘊體後,無我現於境,若善護所執,與我所執違,雖能驅我走,如是唯日月。所以總的來講,緣著五蘊生起無我的這種念頭,以及進入了這種無我的境界,對於這種所執境如果能夠善加守護、善加修習的話,因為這種修法是和我的所執境相違的緣故,是有能力將我驅逐的。但是能夠這樣作的人,卻又如同白天的星星一樣,是非常稀少的。今天就講到這裏。

 

 

 


備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