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2010/03/22 00:57:43
學習次第 : 進階

喇嘛網 日期:2010/03/22 00:56:15   編輯部 報導

大佛頂首楞嚴經卷一淺釋

 

宣化上人講述

 

宣化上人小傳

 

上人,名安慈,字度輪,籍東北,父白氏,諱富海,母胡氏,誕上人於清末民初,歲次戊午,三月十六日時太夫人夜夢見阿彌陀佛,毫光大放,照徹三千大千世界,異香滿室,遂誕上人。既長,年十一歲,見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故毅然出家為僧,禮上常下智老和尚為師。胡太夫人逝世於上人年十九,遂披緇結廬於母墓之側,守孝居喪,受具足、拜華嚴、禮淨懺、修禪定、習教觀、日中一食,修種種苦行,度處處眾生,從善辦學,為公益事,倍於常人,不辭勞苦。兼而上人之禪行,戒律精嚴,深入經藏,願宏十八大誓,六度萬行茲圓,非乘願再來,焉能感動佛陀、菩薩、天龍八部、情與無情耶?

 

三寶弟子  果蜜薰沐敬拜  

 

開經偈

 

無上甚深微妙法  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  願解如來真實義

 

 

楞嚴經——正法的代表

宣化 

 

在佛教裏,所有的經典,都很重要,但是楞嚴經更為重要。凡是有楞嚴經所在的地方,就是正法住世。楞嚴經沒有了,就是末法現前。楞嚴經是佛的真身,楞嚴經是佛的舍利,楞嚴經是佛的塔廟。所有的佛教徒,必須拿出力量,拿出血汗來擁護這部楞嚴經。

 

在法滅盡經上說:「末法時代,楞嚴經先滅。其餘的經典,逐漸而滅。」如果楞嚴經不滅,正法時代就現前。因此,我們佛教徒,必須以性命來護持楞嚴經,以血汗來護持楞嚴經,以行願來護持楞嚴經。令楞嚴經永住於世,發揚光大,流通到每粒微塵中。到全世界每個角落去,流通到盡虛空遍法界中去。如果能這樣,正法就能大放光明。

 

為什麼說楞嚴經先滅?因為該經所講的道理太真實啦!天魔外道受不了,所以用種種方法來破壞、來消滅它。首先造出謠言,說楞嚴經不是釋迦牟尼佛金口所說的經,而是後人偽造的經,這是外道強辭奪理的說法,故意破壞真經的卑鄙手段。

 

楞嚴經的內容,說明四種清淨明誨,二十五聖各述圓通,五十陰魔的境界。好像照妖鏡,使旁門外道的妖魔鬼怪原形畢露,無處藏身,乃大事宣傳楞嚴經是偽經,不可相信。

 

近年來,一些無智的學者,愚癡的教徒,對佛學不瞭解。竟敢斷章取義,妄測聖言。而一般無智無識的人,沒有辨別真偽的智慧,人云亦云,推波助瀾,硬說楞嚴經不是佛說的。

 

學佛法的人,不但要深深瞭解楞嚴經的道理,為了令正法久住而邪法永息,更要到處提倡楞嚴經,宣揚楞嚴經,到處解說楞嚴經,並且要到處護持楞嚴經,這是佛教徒應該盡的責任。

 

我今天向大家提出保證,保證楞嚴經是真經。如果楞嚴經是偽經,我願墮地獄。因為我對佛法不認識,以假當真,心甘情願接受此種的果報。就因為楞嚴經是真的,我乃發願,生生世世要弘揚楞嚴大法,要宣讀楞嚴真理。各位想一想,楞嚴經若不是佛說的,誰以說出這種正確的法?我盼望批評楞嚴經是偽經的人,趕快懺悔,痛改前非,否則,必定墮入拔舌地獄。我祈禱預祝念楞嚴經的人,講楞嚴經的人,宣揚楞嚴經的人,流通楞嚴經的人,統統早成佛道。主要的原因,楞嚴經所講的道理,既正確,又合理,能使妖魔鬼怪,旁門左道,無所遁形,能令正信佛徒,保持正念,堅護正法。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一

 

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羅浮山南樓寺沙門懷迪證譯 

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 

美國北加州萬佛城宣化禪師述 

菩薩戒弟子方果悟筆錄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這十九個字是這部經經名字,是一個題目,連下面的一個經字便成二十個字;前十九字屬於「別名」,後一字叫「通名」。別名的意思是與其他經典有所分別,名字不同;下面的經字是相同的,因為相同,故叫通名,通名是通於諸經,別名是別於諸經,由於此部經與諸經不同,故有這通、別兩種稱法。

 

佛所說的經典,有七種立題,此七立題包括了如來所說三藏十二部一切經典,即是:單三、複三和具足。單三是單用的有三種;複三是雙的,是兩個意思在一起,也有三種;具足一是說有一種是具足的意思。

 

單三之中有「單人立題」,譬如「佛說阿彌陀佛」。因為佛是人,阿彌陀佛也是人,故名;有「單法立題」,譬如「大般涅槃經」,這就是單以法立出來的題目;又有「單喻立題」,譬如「梵網經」,這部經比方大梵天王的網羅幢。這人、法、喻叫做「單三立題」。

 

複三:有「人法立題」,如「文殊問般若經」,文殊是人,所問的般若是法,故稱;有「人喻立題」,如「如來師子吼經」,如來是人,師子吼是個比喻,意思是說:佛說法的時候有如獅子吼聲那麼雄偉;又有「法喻立題」,如「妙法蓮華經」,妙法是法,蓮華是個比喻,故立此題。

 

具足一:比如「大方廣佛華嚴經」,大方廣是法,佛是人,華嚴是比喻,這部經比喻萬行的因花,莊嚴無上果德,此題具足人、法、喻故名。

 

凡是講經者,對這七種立題都需要明白清楚,才可講解經典,如果連七種立題都不明白,又怎樣能教人家明白呢?比如:自己都不能覺悟,又怎能教人覺悟呢?這一點是很要緊的。假如連七種立題、五重玄義、十門分別都不先明白,就自稱法師,到處說法,於是把一般人都講到地獄裏去了,連他自己也到地獄去了,這還不要緊,但聽的人卻連他們為什麼會到地獄都不知道,這實在是很可憐的。因此,學佛的人必須真正懂得佛法,真正有了智慧,然後才去教化眾生,這才不會出錯。

 

在這一部楞嚴經裏,所說的道理是無窮無盡的。這部經我不是依照天臺宗的「五重玄義」來講的,而是根據賢首宗的「十門分別」來講。

 

賢首宗和天臺宗是中國佛教的兩大宗派,講經的法師們有些是學天臺而不明賢首,有些是學賢首宗而不瞭解天臺,所以有時講的經典不能達到圓融無礙的程度。現在,我講這部大佛頂首楞嚴經,是依照賢首宗的「十門分別」來講解。

 

在沒講經之前,先講「十門分別」,這十種門第一是:總釋名題,七種立題是分別佛經七種命名的道理,現在是總釋名題,這部經名是「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

 

經名的第一個字是「大」,什麼叫大?這大有四種:大因、大義、大行和大果。因是密因,它和其他的因不同。是秘密的因,是人所不知道、外道所不明白、二乘也沒有覺察到的,故叫密因,是非常之大,故說「因大」;「義大」,是說其中修證了義的義理也是特別的大;諸菩薩萬行,這是「行大」;首楞嚴就是「果大」。這部經具有這四種大故稱「大」。

 

「佛頂」——佛,相信每個人都知道了,你們常說:我信佛教,我學佛法,但是,這個「佛」字又怎樣解釋呢?這個「佛」字是印度語,叫佛陀耶,中國人歡喜簡略,便把陀耶兩個字刪去了,只用一個佛字,以致一般人以為這個「佛」字就是中文翻譯,其實這只不過是音譯。「佛」字譯為中文是「覺」,而且這覺悟的「覺」並不只一種含意,而是三種:自覺、覺他、覺行圓滿。

 

什麼叫自覺?自覺和凡夫不同,好像你我現在是凡夫,還未覺悟,但是佛自己覺悟了,他自己開悟了還想辦法令其他人也都開悟,這叫覺他。在自覺與覺他之間,還有種種的階段和程度的不同,因悟有大小,是依各人的根性而有不同。佛自己得到的大的覺悟,也令他人得大覺悟,到這兩種覺悟都圓滿了就叫「覺行圓滿」。所想的與所做的都圓滿了,是為萬德莊嚴,達到「三覺圓、萬德備」就稱為「佛」。

 

為什麼要信佛呢?因為我們本來都是佛,不過現在迷了,不能證到佛的果位上,為什麼說我們本來是佛呢?因佛說過:「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既然所有眾生都有佛性,為何沒有成佛呢?乃由於妄想執著。有一妄想就想東想西,想南想北,想上想下,啊!鑽天入地,無所不想……這些個妄想實在打得太多了,令你數也數不過來,你說說看,你一天到底打多少個妄想呢?你知道嗎?如果你能知道,那你就是菩薩了,就因為你不知道,所以還是凡夫。

 

這些妄想執著究竟都執著些什麼呢?——執著這個也是我的,那個也是我的——所有的物質享受都放不下,至於精神享受那更不用提啦!真是有什麼就執著什麼。男人有男人的執著,女人也有女人的執著,善人有善人的執著,惡人有惡人的執著……啊!有了執著就不得了啦!這可不是好事情呀!你自己不明白而已,因為只貪圖享受是不會成佛的,所以,一切眾生不能成佛是由於妄想執著,才不能證覺。

 

佛曾說過:「狂性頓歇,歇即菩提。」這是楞嚴經裏面講的,意即說你這個狂妄自大的心、你這個好高騖遠的心,你那種看不起人的心哪!那種只知道我是最聰明的人,只知道我比誰都好。比如有個人長得像個醜八怪,你看他怎樣說:「啊!我真美麗呀!」你看,這個執著多大呀!如果你把這種執著,這個狂心歇止了,便即刻得到菩提。什麼是菩提?——就是覺道、就是開悟,開悟就離成佛不遠了,因此,你能把狂心休息了,這便是你的好去處。

 

自覺和凡夫不同,你我凡夫是屬不覺,已經覺悟的是什麼人呢?就是阿羅漢與辟支佛。辟支佛印度話叫辟支迦羅,是從十二因緣而悟道的,阿羅漢是由四諦法悟道的,故自覺異於凡夫。

 

覺他和二乘不同,什麼叫覺他?「覺他」要有菩薩心腸,菩薩便是覺他,也可說是利他,故菩薩異於二乘,和這些二乘的聲聞、緣覺是兩樣呢?還是一樣?聲聞是羅漢,緣覺是辟支迦羅,菩薩就是菩提薩埵;究竟這三者是由一個人、兩個人或是三個人修成的呢?這可以說是一個人,也可以說是三個人。怎麼說呢?因為可能有一個人他先修聲聞,然後修緣覺,再由緣覺而修菩薩的六度萬行,他一個人全包辦修了這麼多的行門,這種種的法,所以可以說是一個人。但是,又可能是三個人:第一個修聲聞,修成後他就不再求進取了,做個自了漢,自己開悟了就不管其他的人了,停止在阿羅漢的程度上;另有一個修到阿羅漢,然後進展至辟支佛的果位上,便不再前進了,這樣就成了兩個人,加上第一個人就成三個人了。

 

到了辟支佛的果位上也只是自覺,不是覺他,等到菩薩乘才是覺他。菩薩修六種波羅蜜與萬行相應而成,行菩薩道直到圓滿,這叫覺行圓滿,就成佛了,故欲覺行圓滿須不離菩薩。

 

這三種覺悟,在這裏雖只說這麼多,但是行起來真個是千差萬別,程度裏面又有程度,分別之中再有分別,以至於三覺盡皆圓滿。

 

「頂」字是至高無上的意思,再沒有比它更高了就叫做「頂」,好像我們的頭,頭頂上是天,因此叫做頂天立地,我們人就是頂天立地的。

 

那麼「大佛頂」這三個字合起來,就是我不講,相信大家都明白是說大大的佛的頂。那佛頂究竟有多大呢?拿一把尺子量一量,是不是像這個佛那麼大?其實,這個佛並不是一個大佛。它只不過是像大海中的一滴,像這世界一粒微塵那麼大罷了,而那個大佛是大而無大,它是遍滿一切處的佛,無在無不在的——你說它在什麼地方呢?它什麼地方都不在!你說它不在什麼地方呢?它卻又什麼地方都在,根本沒有辦法來衡量它大到什麼程度的。

 

誰最大?是佛!而這大佛是誰?就是你!也是我。如果你說:「我沒有那麼大,我看你也沒有那麼大。」那又為什麼說就是你、是我呢?如果不是你不是我,那講它做什麼?就不需要講了。就因為於你於我都有關係,所以才要講它。那麼,你我怎麼會這麼大呢?我告訴你,你我所具足的佛性就是這個大佛,不但是大佛,而且是大佛的頂,本來再沒有比它大比它高的了,但是它還有個頂,在它的頂上,這就是「大佛頂」三個字的意思。

 

在這個大佛頂上,又現出一個大佛,那麼這個大佛又有多大呢?這個大佛是看不見的,所以,在楞嚴咒上說:「無見頂相放光如來宣說神咒」。無見頂相——無見不是沒有嗎?我看不見,怎麼又說有個大佛呢?

 

你看不見的那才是大,因為大到你的目力看不見,你會說:「我怎麼會看不見?太小可能看不見,大的我一定能看得見。」大的你怎能看得見呢?像這個天,你的眼睛怎能把它看完?像地這麼大,你能完全看見地嗎?由於你看不見,那才是真正的大。

 

這個大佛頂就是無見頂相放的光,放多大的光呢?當然是放大光了,這大光照遍所有的境處,你問道:「照不照得到我?」早就照到你了!你會說:「怎麼我不知道?」

 

好,你想知道嗎?我講過:「心清水現月,意淨天無雲。」你的心裏要是清淨到了極點,佛光就會照到你;心裏不清,就好像是一潭渾水,月光就照不進去。「意淨天無雲」,你的意念要有一定,就像天上無雲一般,境界就妙不可言了。如果每一個人真能清淨其心,便可得到這楞嚴的密義。

 

「如來」這兩個字:「如」是無所不知,「來」就是無所不來。佛法的本體是如,佛法的用就是來;佛的體如如不動,來而不來,那麼到什麼地方去呢?金剛經上說:「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也不到我這兒來,也不到你那兒去;是在你那兒,也在我這兒,這就是如來。

 

如來是佛的十號之一,最初佛有多少個名號呢?最初每尊佛有一萬個名號,以後才把它減少,因為一般人記不得那麼多,於是就縮減到每尊佛一千個名字,但是,一千個還是使人記不了,因此就再減到每尊佛一百個不同的名字,儘管如此,眾生仍然很難記得,於是乎又縮到十個,這十個名號,也正是每一個佛的通號。第一個名字是「如來」,是乘如實之道,來成正覺,就是成佛了;第二個是「應供」,意思是應當受人天的供養;第三叫「正遍知」;第四是「名行足」;第五叫「善逝世間解」;第六叫「無上士」;第七是「調御丈夫」;第八「天人師」;第九「佛」;第十是「世尊」,每一位佛都有這十種名號。

 

「如來密因」,什麼叫密因呢?一個人定力的本體叫做密因,為什麼叫密因而不叫顯因呢?因為這定力的本體是每個人都有的,所謂人人本具,個個不無;雖是本具不無,但每一個人自己都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叫做密因,這是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就是定力的本體,是如來定力的本體,也就是一切眾生定力的本體,人人都具有這種定力的本體,只是自己沒有發覺出來,不知道而已,故稱為密因。

 

「修證了義」——這個密因是做什麼的呢?是要修悟成正果的!要怎麼修呢?參禪、念佛,都是修,可是這個修是專門指修參禪的,專門修參禪才能證果,且證果到達「了義」的義理上。

 

什麼叫「了義」呢?「義」是意義,這個意義了了,是把世間、出世間法,完全都證得無餘了,再也沒有法可修,再沒有法可證了,這也就是永嘉大師證道歌上所說的「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絕學,是最高之學。無為,是不妄為。閑道人就是悠閒清淨的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理;為什麼不除呢?是因為除盡了,妄想已沒有了,不求真,是因為已經得到了,所以不需要再求了,了義就是這個意思。

 

因為連「妄想」或是「真」都不分別了,學到了極點就叫「了義」,不了義就是還有意思,等到什麼意義也沒有了,幹而淨之,就到了密因那個正定的本體上,此即是修悟證果成功而達到了義的境界上。所以,了義也正是大義,大義包括一切義,如果了義沒有了——沒有了這才是真的有,還在有的時候就不是真有了,若再無義可證了,已到極點了,即叫「了義」,極點在什麼程度上呢?也就是到了佛的境界上、佛的果位上。

 

可是,想到達佛的境界上,需要行菩薩道,故說「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諸菩薩的「諸」字,是很多很多的意思,可以說是一切的菩薩,數不盡那麼多的數目,總說起來有五十五個位子,其中包括: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四加行、十地,加上佛,就是五十五個級位,每一級裏面都包括了千千萬萬的菩薩,無量無邊那麼多的菩薩,所以叫「諸菩薩」。什麼叫「萬」行呢?這是說修行的行門很多,那到底有多少呢?有八萬四千行門那麼多!萬行是菩薩所修的,菩薩不但修萬行,而且還修六度,六度是什麼呢?第一布施。第二持戒。第三忍辱。第四精進。第五禪定。第六般若。

 

布施有三——即財施、法施、無畏施,財指所有的金錢財產,是每個人最愛惜的,也是世界上最骯髒的東西。你看,我們的錢數來數去,不知經過多少人的手,其間不知帶了多少的細菌或病菌等的微生物,故在佛教裏把錢稱作「不淨物」,第一是來源不淨,有些錢的來路不明,有人說「我做工賺回來的錢應該是正當的了吧?」雖然來源是正了,但那些錢本身帶著很多病菌在上面,很容易染上傳染病,由此可知錢是多麼不潔淨的東西;可是,每一個人都喜歡它,一點不嫌多。殊不知錢多了,毛病就愈多!可是這種不好的東西,人人卻都愛之如命,而不能暫捨,如果你能捨那就是布施,行布施的人就是行菩薩道;菩薩修六度萬行,第一就是要喜捨,喜捨就是說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布施給人家,幫助別人,這就是財施。

 

但是,人做布施是不容易的,人的心是屬「陰陽交關處」,又是個「理欲戰鬥場」,好像看見一個人很困難,沒有飯吃,想送他一塊錢,讓他吃飯去,於是把手伸到口袋裏去掏錢。就在這時候,第二念又生起了,想著:不行!如果一塊錢給了他,我搭巴士就沒錢了。因此第一念雖想捨,第二念便又想到自己要坐巴士了,於是又把錢放回口袋裏了;這樣的情形由小而大——同這一塊錢乃至十、百、千、萬、萬萬塊錢,都是這樣:常常在布施的同時會生出一種自利的心,所以,財施說起來很容易,做的時候就不容易啦!

 

第二是法施,就是「法」的布施。現在我講經說法,就是以法來布施,所謂「諸供養中,法供養最」,因為以錢布施是有限量的,但以法來布施是沒有限量的,例如我現在講經,你們因聽了一句經典而開了悟,證得一個境界,那我的功德就大了,因為我講經說法可以幫助你成佛的,故法施的功德最大。

 

還有無畏布施:當別人遇到飛災橫禍等不幸的事情,或遇搶劫、火災等恐懼驚惶的事件時,你能給予安慰、幫助,使人免除驚恐,這是無畏施。這裏所舉出的不過是小問題,但我們知道了小的,大的問題也就容易明白了。

 

以上是略釋六度中之第一度——布施,第二度是持戒。佛教中最重要的是戒,什麼是戒呢?戒是「止惡防非」,止惡是停止一切的惡事,防非是提防所有的過錯,也就是「諸惡莫作」——所有的惡事都不要做,「眾善奉行」——所有的好事都要去做。

 

我告訴你們一件事:小時候,我是不懂算數的。一有錢就給了人,有一塊錢給一塊錢,有兩塊錢就給兩塊錢,這在一般人來說,是不是太愚癡了呢?其實這是幫助人,幫助人就是利人,利人就是菩薩發心,菩薩發的心是要對人有利益的,自己忍苦而勞,受點委屈都可以,這種利他的心就是菩薩心,菩薩心就是「眾善奉行」。

 

我們不要只願盤算著這一回我有沒有吃虧?有沒有上當?看看自己有沒有占著便宜?一切事情總要算算自己的利益,總想要佔便宜,但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吃虧了,所以我們應該為人家打算,不應該為自己打算,持戒的目的,也就是要做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

 

那麼,戒有多少種呢?戒有很多種,基本的有五戒,在家學佛的皈依三寶之後,若想往前進一步,就要受五戒,受了五戒之後再前進是受八戒、十戒;受十戒就是沙彌了,受了沙彌戒後要正式做出家人,就必須受二百五十條比丘戒,比丘尼則要受三百四十八條戒。菩薩也有戒,菩薩戒有十重、四十八輕,重的犯了不能自行懺悔,輕的犯了還可以改過自新。

 

佛將入涅槃的時候,阿難向佛請示:「佛在世的時候,佛是我們的師父;佛入涅槃之後,我們以誰為師呢?」佛陀便告訴他們說:「我入涅槃之後,應以戒為師。」

 

所以,在家人要受戒,一定要向師長求,授戒也是一定從比丘受,在佛的戒律上比丘尼是不能授戒的。戒也有沙彌戒、比丘戒、菩薩戒等很多的名稱,任何人要想修道就一定要受戒,守護清淨的戒體就好像守護摩尼寶珠一樣,例如終南山道宣律師,因為持戒持得精嚴,便有天人來送供,可見持戒是最要緊的。學佛的人如果不守戒,就等於一個瓶子底下有了洞,水一裝進去就漏掉了,要是能守戒,久而久之就會成為無漏。

 

這個楞嚴法會是一個最苦的法會,也是最難的法會——由清早六點到晚上九點鐘,有人說:「到學校裏也沒有這麼多的課程呀!」可是,我們是個了生脫死、行解相應的學校,講楞嚴經就是解,坐禪叫行,解行並進,這才叫腳踏實地。我們要躬行實踐的去做,一點也不能馬虎,一點也不能騙自己,你若騙人也就是騙自己。為了將來能有最大的功力來解決個人的生死問題,所以,一定要解行並進。

 

現在我舉個比喻:一個盲人和一個癱子,兩個人住在一起,另外還有很多人都來幫他們的忙,於是便有很多人住在這間房子裏,有一天,其他的人都出去遊玩了,他們不是去學楞嚴經,而是去釣魚、買東西……等等,凡是世界上所有的事,他們都想去做,只留下那個瞎子和癱子在家裏。

 

說來真巧,有天這房子著火了,怎麼辦呢?瞎子看不見,不知往哪兒跑;癱子雖看得見,卻是有腿走不得,你說這不是很危險嗎?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善知識來告訴他們說:「你們兩個都可以逃離這個火宅,只要瞎子的腿借給癱子用,而癱子的眼睛借給瞎子用,怎麼借法呢?就是瞎子背起癱子,由癱子為瞎子指示方向。」經善知識這麼指點,於是兩個人都逃出這座火宅了。

 

我舉這個比喻,大家可不要誤會我的意思,其實不是說你們是瞎子、癱子,連我也是瞎子、癱子,我們都是瞎子、癱子的,因此,這也不是說你,也不是說我,但也說的是你,也說的是我。

 

我們每一個人都不要自滿:以為自己已明白很多了,以為自己智慧大了,既然如此,請問你為什麼又還沒有成佛呢?就因為太自滿了,以為已學得了許多的知識,其實學什麼就被什麼障礙,有了障礙,也就成不了道了。

 

現在,諸位把你我他的思想放下,把這個思想平靜下來,把自己的心念空了,要做什麼呢?裝無上的妙法呀!如果每一個人能把自己心頭的雜念渣滓清除了,然後聽經,這樣便會一聞千悟,容易明白了。

 

諸菩薩所修的六度萬行,上面已經說過布施與持戒,再來是忍辱,忍辱有生忍、法忍和無生法忍。第四是精進波羅蜜。

 

所謂「精進」是往前去精進,不是後退。在妙法蓮華經裏藥王菩薩本事品中,說得很詳細,為什麼藥王菩薩要焚身供佛呢?因為他覺得佛恩太深厚、太浩大了,無以報答這個恩德,所以把他自己的身心性命,整個燒了來供佛,那麼,究竟燒了多長的時間呢?這段時間非常之長,有數不過來那麼長。所以,天臺智者大師閱讀妙法蓮華經,到藥王菩薩這品中:「……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的時候,智者大師便入定了,在定中看見靈山法會,看見釋迦牟尼佛仍然在那兒說法,轉大法輪,教化眾生,於是乎他就豁然證入法華三昧,得到第一旋陀羅尼。他出定之後,便大開智慧,後來建立天臺宗,成為天臺宗的三祖。這是藥王菩薩焚身供佛這種功德所感,這才是真正的境界。

 

第五是禪定波羅蜜,說到禪定,有四禪八定,而在楞嚴經上也講到九次第定,這個等到講那段經文時再來詳細說明,現在先講四禪天的境界。在初禪的境界時,你的脈搏便會停止;到二禪的程度時,你的氣息就會停止,是不是死了呢?不是的;到三禪呢?你的識也斷了,就是念也斷了。

 

初禪的境界是離生喜樂地,脈停止了,但是自己覺得非常的快樂,因為是初禪,所以定力還不夠;等到二禪的定生喜樂地,定力比初禪時更加堅固,氣息也斷了,外邊的呼吸斷了,內裏的呼吸氣便活起來,一般人平常都是靠外在的呼吸,內裏是不會呼吸的,如果裏面的呼吸會呼吸了,那個人就不會死,願意活多少年都可以,可是活得久了就變成一個守屍鬼,這也沒有用!光看守著這個臭皮囊,又有什麼用呢?三禪叫離喜妙樂地;第四禪叫捨念清淨地,把念識都放下了,入四禪天這種定才是在修道上邁進了一步。

 

但是,不要以為證了四禪就不得了,這只不過是向佛的果位上走了第一步,還不是證得阿羅漢果,這個時候,天上人間的事情你都可以知道,但是知道了也不要執著於這種境界上,這是四禪的大概情形。

 

第六種是般若波羅蜜。「般若」是梵語,中譯為「智慧」,什麼叫智慧?一般人都以為世人的聰明就是智慧,其實不然,聰明是世間智,智慧是出世間智,好像一般的科學、哲學、聲光、電化……等等,所有的這些科學都叫世間智慧。那麼什麼是出世間的智慧呢?那就是成佛的智慧!

 

成佛的智慧也不止一種,而是三種,為什麼這個「般若」沒有翻譯過來呢?因為它有三種含意的關係,這在五種不翻的譯規中,屬「多含不翻」的緣故。那麼這三種含意是什麼呢?第一是文字般若,所有一切經典都是文字般若。第二是觀照般若,是用觀照的智慧來反聞自性,這叫「迴光返照」,觀是觀察,照是光明普照,你能以觀察所得的光明智慧,來照破自己裏面的黑暗,照得乾乾淨淨,這便是觀照般若。另外,還有一種最不可思議的般若,便是實相般若,什麼叫實相呢?實相就是本經所講的「了義」,了義就是實相,實相無相,可是無所不相,這種的境界你若明白了,就和佛做鄰居,離佛只有一步了。不過這種境界說是很容易的,要去證得卻是不容易的,雖然不容易,便我們也要想辦法往這條路上走,不然就永遠不能到達;成佛說復如是,需要勉為其難,中國有一句話說「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中國的梅花是十分芬芳的,不像美國的不香,為什麼會這麼香呢?因為它受得住凍,所以非常之香。

 

說到實相般若,是不是有些人有,有些人沒有呢?不是的!每一個眾生都有這種般若,都有實相智慧,只是像本經中所說的「密因」——沒有把它顯現出來而已,因此,原是自己本有的家珍,還不知道。自性的般若,乃是本具的實相,但因自己不瞭解,以致變成一個世間上的平凡人了。

 

金剛經上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可見所有一切相,都是假的,你若能在這有相上而知道它是無相的,就是見到佛了,亦即你明白了這個法的本體,尋到了法的根源,便等於見到佛一樣。所以,這個般若就是我們每一個人固有的智慧,我們要把智慧的寶藏打開,才能顯現出我們的本來面目,這好比金礦裏藏著金子沒有人知道,有些人雖知道了金礦卻不去開採,還是等於不知道一樣。那麼應該怎樣做呢?必須動用人工努力去開採!而這個每人都有的金礦就是實相般若,如果我們不發勇猛心去精進修行,就等於知道了金礦不去開採一樣,如此焉能取得金子呢?必定是得不到的。

 

以上說的是六度。那麼,什麼叫做波羅蜜呢?事情成功圓滿了叫波羅蜜,你要學佛,終於成佛了叫波羅蜜,譬如你肚子餓想要吃飯,吃飽了叫波羅蜜;你想要睡覺,躺著就睡著了也叫波羅蜜。忍辱也是波羅蜜,持戒、精進也叫波羅蜜,禪定是波羅蜜,布施、般若都是波羅蜜。中國有一種水果叫波羅,也稱波羅蜜,是甜的,因此,什麼事情做圓滿了,得到甜的果,就叫「波羅蜜」,因此菩薩所修的六度,也叫六度波羅蜜。

 

每一個人都可以學菩薩發心,行菩薩行,做菩薩事,那就是初發心的菩薩,菩薩是不自私的,並不是我做菩薩你不能做,你不能和我相比,不是的!我們不但可以做菩薩,而且還可以做佛,「一切眾生,皆堪作佛」這句話,相信現在大家都明白了。

 

「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現在講「首楞嚴」,首就是第一的意思,即是頭一件事,那是什麼呢?是楞嚴,楞嚴這兩個字是梵語,翻為中文就是:一切事究竟堅固。

 

一切事就是什麼事都包括在內:所有的山河大地、房廊屋舍,所有的人物、樓臺室畫……等等,都叫做一切事,這一切事能徹底堅固,得到定的本體,得到這個「密因」的定才能證得了義的果,證到了義這種程度,再修菩薩六度萬行,則得大行,然後成就一切事究竟堅固這種定,即是大果。

 

一切事究竟堅固是個定,和不定就兩樣了,什麼叫做不定呢?好像做事情猶疑不定,想向前走,腿又不聽話,於是就向後走了;想往好的做卻做不得主,就去做壞的,這叫不定,好像做事沒有恒心,便叫不堅固,恒心就是恒常不變的心。

 

因此,我們現在來學習楞嚴經,大家都應該具有「堅、誠、恒」這三個條件,「堅」是堅固心,不能中途打退堂鼓半途而廢。「誠」是要有誠懇心,念茲在茲,學習經典應要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打其他的妄想,要研討從經中聽到的道理,對於經義自己有什麼意見?統統要誠懇的去學習。「恒」是有恆遠的心,不是學了三天或兩天半覺得太難了,簡直是枯燥無味,學來學去沒興趣,就不學了,心想還不如到花園或其他地方去玩玩算了,於是便逃之夭夭,這便是沒有恒心。所以,你有恒心、有誠心,就是究竟堅固,這樣便有定力(不為一切環境所轉變,是為定力)。

 

所以,大佛頂,就是大因、大義、大行、大果,得到這四種大的妙處,又可以說是妙因、妙義、妙行,和妙果,這是本經題目十九個字的大概意思,下面單解釋一個經字。

 

經,梵語叫「修多羅」,中文叫「契經」,「契」是契合,上契諸佛的理,下契眾生的機,凡能契理契機的便叫做經。經者「徑」也,意即徑路,為什麼叫徑路呢?因所有的經都可以幫助我們由凡夫達到佛的果位,達到聖人的果位,故說徑路。

 

又經有「貫、攝、常、法」這四種意思,「貫」是貫串,貫串所說義,把佛所說的義理像用一條繩子串綴起來。「攝」是攝其所化之機,即對什麼樣的眾生就說什麼樣的法,說什麼麼的法就度什麼樣的眾生,所謂「因人施教,因病與藥」,這叫觀機逗教,因人說法。什麼叫「常」呢?古今不變謂之常,因為沒有變更是為經。「法」——三世同尊曰法,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三世的眾生都應該遵從這個法而修道、而成佛、而教化眾生,都應該依照這個方法去做,故具足「實、攝、常、法」這四種意思而名之為經。

 

經就好像一塊吸鐵的磁石,眾生就好像鐵塊,鐵塊遇到了吸鐵石,就會被吸上去,方才所說的「攝」字就有這個意思。現在講楞嚴經,這是楞嚴吸鐵石,吸鐵石也是堅固的,可是楞嚴經比吸鐵石更堅固,若把眾生吸上去就不會再墮落,不會再下地獄,轉餓鬼,做畜生了,為什麼呢?因為被堅固大定所吸引住,想要跑也跑不了,想要掉也掉不下去了,就是這麼妙!

 

佛教全部藏經,共分為十二部:第一部是長行部,在經上分一行一行,很長的故叫長行。第二部是重頌部,是重復的再把經義說一遍,把長行經文重說,是為重頌。

 

第三部是授記部,在經典上提及佛為某一個菩薩授記的,如:汝於某某劫,應當成佛,名號為何?壽命有多長?教化眾生有多少?在什麼國土裏……等等,都預先說明,這叫授記。好比釋迦牟尼佛是然燈佛為他授記的,當釋迦佛在因地行菩薩道時,遇到然燈佛,曾經布發掩泥,他看見然燈佛從一條非常泥濘的路上走過來,於是便將自己的頭髮打開,鋪在積水的泥路上,讓這位老和尚走過,以免污泥沾染到這位老比丘的雙腳,誰知這位老和尚就是然燈佛,他看到這麼虔誠的供養,就歡喜了,便道:「如是,如是。」意思是:就是這個樣子,你如是,我也如是,如是個什麼呢?就是行菩薩道是這個模樣,因為然燈佛過去行菩薩道也是這樣子的,故認為是對了,於是便為釋迦佛授記:「汝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因此,今生釋迦佛就成佛,由於釋迦佛的誠心感動了然燈佛,所以這位古佛就給他授記。

 

第四部是因緣部,由於種種的因緣而說種種的法。第五部是譬喻部,是以某一件東西比喻某一件事,來說明佛法的妙處。

 

第六部是本事部,釋迦牟尼佛或敘述他前生的事,或講述某一個菩薩前生的事蹟。第七部是本生部,是說釋迦佛今生的事蹟,或者是某一位菩薩今生的事。

 

第八部是方廣部,方是四方,廣是寬廣,表示所說的法極廣大精微。第九部是未曾有部,這是從來沒有說過,而現在才說的。第十部是自說部,是未經請法而佛自己放光動地的開演這個法。第十一部是孤起部,亦稱諷誦,是在某一部經中與前文不相連,且與後面的也不生關係,而孤單獨立的偈頌。

 

最後是論議部,是針對某一項佛法的研論博議,以上一共是十二部,所以有首偈子說:「長行重頌並授記,孤起無問而自說,因緣譬喻及本事,本生方廣未曾有,論議共成十二部。」大家如想詳細研究,可以參看大智度論,裏面對十二部經的分類有詳細的解釋。

 

這十二部經是不是個別分開的呢?不是的!其實每一部經都包括這十二部,這不過說明經典中具有這十二部的體裁及內容而已。

 

其次,講到十門分別:

 

第一門是總釋名題,第二門是啟教因緣,什麼是教?聖人契下之言日教,如佛菩薩用以教化眾生所說的話,是為教。到底怎麼會生起此教的呢?這需要具有因緣,此因緣是由眾生來的,如果沒有眾生就沒有佛;如沒有佛也就沒有教,故教乃為眾生而設,其因緣是要令眾生了生脫死,故而有教。

 

釋迦牟尼佛就是為了使眾生了生脫死而示現於世,在法華經上說: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這一大事就是我們每一個人的生死問題,生從何來?死住何去?這道理不明白即有生死,明白了就不會有生死,釋迦佛到此世界來就是為了令眾生知道怎樣有生?怎樣有死?

 

來到這個世界的眾生,都是奔波勞碌,辛辛苦苦,他們為住而忙,為蔽體的衣服而忙,為充饑的食物而忙……他們忙碌地勞作,如果問他們:「為什麼要工作呢?」一般人都會同答說:「為了三餐。」不管是中國人或外國人,每個人都是為了生活的問題而奔走忙碌,但是卻沒有人為生死而忙,更沒有人會去想一想:我為什麼到這個世界來呢?我是怎麼來的?從什麼地方來的?也不見有人見面時會問:「你是從哪里來的呀?來了多久啦?……」真是連自己來的地方都忘了,去的地方也忘了。釋迦牟尼佛看見人把生死大事忘記了,故到這個世界來提醒我們,必須要注意及研究這個問題,是以,法華經方便品說:「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欲示眾生佛之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悟佛知見故,出現於世;欲令眾生入佛知見道故,出現於世。」

 

何謂「開佛知見」呢?一切眾生,本來具有佛的知見,本來的智慧和佛是一樣的,只不過像金礦一樣,尚待開發,然後本性才能顯現,必須如法修行,才可以把真金開採出來,真金之中,是沒有渣滓的,如摻入雜質,便不是真金了。

 

那麼,我們本有的佛性、本有的智慧,在什麼地方呢?就是在我們每個人的煩惱裏面,由於每個人都有煩惱,故個個都有佛性.只是未能顯現出來,因而成為煩惱罷了。

 

現在打個比喻:煩惱猶如一塊冰,佛性好比是水,水有濕性,而冰也具有濕性;水是智慧,冰即煩惱,由此可知,智慧與煩惱同是含藏佛性的。

 

現在,再來比喻它的作用,水柔不會直接傷害人,而冰硬卻能傷身害命,比如一盆水潑到你身上來,你只覺清涼,卻不會傷及身體;但如把一大塊冰往你身上擲,就會打傷你,甚或置於死地,這便是智慧與煩惱的分別。例如人起了煩惱即會生瞋心,繼而破口罵人,使他人也生煩惱,但有智慧的人說出來的話,令人聽了會心生歡喜,甚至連原有的煩惱都一併消除了,這就是冰與水,亦即煩惱與智慧的不同處。假如我們將煩惱變成智慧,那便是返本還原,因為冰可化成水,水也可以成冰,因此不能說眾生不是佛,佛不是眾生。其實,佛是眾生的佛,眾生是佛的眾生,這只是一種轉變,若能明白你的自性便是佛性,就能把煩惱變成菩提。

 

菩提即是覺悟的道理,覺悟些什麼呢?悟到一切都無所執著,若有所執,就不會覺悟。覺悟的滋味怎麼樣呢?是把煩惱斷了,到沒有煩惱、沒有無明時,就現出智慧,因而得到解脫,這叫開佛知見。

 

還有「示佛知見」,示即開示,佛的知見開發了,還必須用一番功夫,怎樣用功呢?像開金礦一樣,需要工人去工作,一點一點地把泥土挖開來,還須專心去淘洗,把真金淘出來,所以必須指示眾生怎樣去得到真正的精金,這是示佛知見。然後,又要悟佛知見,得到了指示,必須依法修行,如實用功。比如天天坐禪,有一天使會豁然貫通、突然的開悟了,開什麼悟呢?是真正的瞭解,會覺得:哦!原來是這樣,原本是這麼一同事!於是人生的問題便明白了,這是悟佛知見。

 

佛的知見,不像我們眾生的知見,整天盡打妄想,生出執著心,誰對我有一點不好,就生出煩惱心,其實,你若對人家好,怎會有人對你不好呢?明白了這個道理、就不會有人對你不好,因為不是人家對自己不好,而是自己對人家不好,這叫做「一個巴掌拍不響,兩個巴掌才會響。」在悟佛知見之後,便是入佛知見,須勤謹專修,迴光返照,待光照到了心裏去時,整個智慧也就開現,這是入佛知見。

 

佛說法凡四十九年,談經三百餘會,為眾生說法,教化眾生,這是指佛所說法,一代時教的大概而言。若以本經來說:「大佛頂如來密因修正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這部經的因緣有六種:

 

第一因緣是「恃多聞,忽定力」,恃乃仗恃之意,仗恃什麼呢?仗恃多聞。多聞是多所見聞,如讀經聽法多,知識也多,好像阿難便具有多聞的機緣與能力,佛所說的法因他常隨侍數十年,每一法會所說的他都記得住,真是過耳不忘,這叫多聞,也稱博聞強記。因所記取的道理多了,便有所仗恃,故說恃多聞。忽定力,是忽略了定力的重要,阿難就是這樣,以為能廣聞知見就夠了,因而不重視定的修養,不去用功參禪,不曉得打坐是行,聽法是解,所以我們必須解行並進,互為相應,才是正途。希望各位既重多聞,尤重定力,雙管齊下,勇猛精進,這樣,當會得到不可思議的殊勝境界。

 

這部經乃以楞嚴咒去解救阿難而引起的,一天,阿難獨自出去乞食,遇到摩登伽女,那時的摩登伽是外道,她會一種咒術,名先梵天咒,由於見到阿難生得英俊,便為她的女兒用咒術迷惑阿難,供其淫樂,阿難因定力不夠,於是不由自主,眼看將要破淫戒了,那時佛陀知道了,即敕文殊菩薩用楞嚴咒救回受迷的阿難。

 

當回到佛前,阿難便痛哭流涕地說:「(我)一向多聞,未全道力。」因此懇請佛陀,告訴他十方諸佛是怎樣修行而得以成正果的。故本經的因緣是為了阿難仗恃多聞,忽略定力,引起佛陀廣說諸理,來破他的迷執。

 

第二因緣是「警狂慧,護邪思」,警是警告,警告具有狂慧的人,狂慧是天生的聰明,但卻不務正道,反而藉他的智慧去做害人的事情,而且思想邪惡,不加改正,甚至更運用其智慧去掩護他的邪惡思想,即所謂護短。簡言之,是警告有狂慧的人,護持他那不正當的思想,亦等於警告那些做糊塗事的聰明人。正是:

 

「聰明乃是陰騭種」:由於前生有些德行,所以今生就聰明了。

 

「陰騭引入聰明路」:為什麼會聰明呢?是因為曾做過很多善事,陰騭即是人所看不見的好事。假如做了件好事便鳴鑼擊鼓地大事宣傳,這就不算是陰騭,所謂:「善欲人見,不是真善。」做了好事就到處告訴人,那便不是真的行善,只不過貪圖一個善的名而已。「惡恐人知,便是大惡。」做了惡事,卻恐怕人家知道,這就必然是件大惡事。

 

「不信陰騭恃聰明」:因為現在聰明了,便用不著廣行陰德,也不再行善了,只是專運用那些小智慧,於是

 

「聰明反被聰明誤」:終於,被那小聰明貽誤了自己,不再往好的方面去精進,而漸漸的墮落。

 

由此可見,大惡的人,如回過頭來便成大善;相反的,大善土也會因墮落而轉為大惡;具有狂慧的人常會做出顛倒的事情,是因為有了邪惡的思想,本經就是要糾正這些人,讓他們走上正路,回復正確的思想。

 

第三因緣是「指真心,顯根性」,這部楞嚴經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那麼,指人的什到心呢?是直指真心!真心,是看不見的,或說:我知道我的心生在體內,形狀像倒掛的蓮花。須知那個不是你的真心,只是一個肉團心,它不會有什麼作用,只不過是維持軀體生存的一種機器而已。如果認為它有更大的功能,那麼,何以人死後,其心雖在,但已不能起什麼作用了呢?這足以證明肉團心並非真心,故知真心乃本有的佛性,它不在身體之中,也不在外面。關於這方面在講到經文時,會說得很詳細,其中也會提及十番顯見,見性才是我們的真心。

 

因此,這部經的其中一個因緣是要指明: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我們的真心是不去不來,不動不變的,同時,它的本體也沒有染汙,故明示真心實相,顯出根性本然,乃本經的第三個因緣。

 

第四因緣是「示性定,勸實證」,修定的法門很多,即使外道也有他的定力,但其間的差異,卻是「差之毫釐,謬之千里。」我們必須修正定,而不是邪定,外道與小乘所修的是邪定,而不是正定,如不修正定,那麼不管修到什麼時候,也是不能成正果的。關於性定,有兩句話很重要:「性定魔伏朝朝樂,妄念不起處處安。」我們修行時遭遇到種種魔障、業障的出現,是因為性還未定故,性若定了,則什麼魔都會被降伏的。

 

魔有很多種,據本經所講,即有五十種,其實可說是很多很多的,有天魔、地魔、人魔、鬼魔、妖魔………等等,都是從各方面來擾亂禪定。其因是由於我們在末成佛或未信佛之前,與所有的魔王同是一家人,互為眷屬,而現在要與他們分家,去修禪定了,他捨不得你,於是便從中擾亂,障礙你的修行,因此,如果定力不夠,就會被魔的境界所轉而跟魔跑了;若定力具足,則如如不動,了了常明。如如不動是定力,了了分明是慧力,能有定慧的力量,則什到魔也動搖不了你,反之若沒有定力便會到魔的家鄉去,成為魔子魔孫,輾轉不已了,這是很危險的。

 

外道所修的定力,因不知性定的重要,反而從末梢上著手,光在自己的假軀殼上用工夫,頭一件是錯把自己的心識作真心,所用的功,即使有一點寂滅的境界,都是不實在的,猶如用一塊石頭把草壓上,這可能暫時使草不能生出來,但把石頭移開了,草仍然會長出來的,因此如不把妄想的根截斷了,就不能了生死。禪宗裏頭講的「念佛是誰?」這個話頭就是掃一切法,離一切相,徹底地把妄想的根清除掉,這樣,有一天使會豁然開悟。假如用妄想心去修道,就好像煮沙欲成飯,一無是處,縱修塵劫,亦難脫出輪迴。

 

上面所提的魔,只不過是外魔,此外還有自心魔;外魔還易於消除,而源於自心所生起的魔卻難以消除,例如病魔:記得我年輕的時候,曾說過兩句狂話,我說:「人人都怕魔,我是魔怕我!」誰知說了不久,魔就來了——那是病魔,經過一場大病,終於變成我怕魔了。由此可知,修道的人切勿信口雌黃,不要胡言亂語,必須一心修道,不要用人的心,而要用道心,亦即是要修性定、修實證,不要老在虛妄之中打轉,比如亂打妄想:或者以為自己成佛了,於是乎在坐禪之間便覺得放光動地,或在坐禪中看見佛來為自己授記,說:你快要成佛了。……這些都屬妄念,或魔的境界,而不是實證。

 

釋迦牟尼佛證果,是在菩提樹下,他坐了四十九天,夜睹明星而悟道,開悟了,於是他說:「奇哉!奇哉!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在他未證果之前,天魔曾來試驗他,變成美女,在佛前施以誘惑,但佛當時在定中,未為所動,因此才得以證果。故我們欲修實證,必須要有性定,性不動搖,所證的果才是真實的,不然則成邪定。

 

第五因緣是「銷倒想,除細惑」,倒想是顛倒之想,不是正確的思想,故阿難回到佛所,虔受教示之後,曾感動地表示:

 

「妙湛總持不動尊」,總持乃梵語「陀羅尼」,即咒之意,不動尊即楞嚴大定的表現,整句合起來是對佛的讚詞。

 

「首楞嚴王世稀有」,意思是首要的楞嚴大定是世間稀有的法門,怎麼的稀有呢?因它能:

 

「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意思是說:銷除了我無始以來,生生世世的顛倒思想,而且不需經歷三祇百劫,便頓悟真心乃是本具的法性身,亦即是如來藏性,不必久遠的經歷,便已獲致了。

 

什麼才是顛倒想?其實,我們世間所有的人所想的都是顛倒想,故楞嚴經出世的因緣是要銷除我們的巔倒思想,因此稱「銷倒想」。除細惑,除去世人微細的、眼睛所看不見,耳朵所聽不到,心裏所想不出的那些微小的迷惑。如果一念不覺,便會生出三種細惑,所謂「細惑如塵,自性如鏡。」現在我們猶如明鏡之上沾著無數的微塵,故神秀大師有一首偈頌說: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

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曾經有人說:這首偈是不對的,但我認為是對的,因為每一個人都本具菩提的種子,故身好像是菩提樹,人的本性真心猶如明淨的圓鏡一般,故說要時時勤拂拭,即是需要時常修行,並勸勉行者不要讓明淨的真心被世塵污染了,正是:「今日擦,明日淨,擦來擦去如明鏡。」所以這首策勵行人勤謹修行的偈頌是對的,是開悟前的人所應予遵循的。但是,對六祖大師來說呢,就是: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由此偈頌,可見是開悟後之作,所謂:「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忽動被雲遮。」一念不生起,佛性自現;六根一動,心光障蔽,如被雲蔽。故為眾生銷倒想,除細惑,即是本經一大因緣。

 

本經第六因緣為「明二門,利今後」,首句的意思是令眾生明白平等與方便這兩種法門,平等法門乃一心萬法,原本無差,平等一相的意思;方便法門為權宜之法,意即不是實在的,而是在實法之中善巧運用,屬暫時性的,而實法則永遠不會變易,故說法有權實兩門,時以權巧方便,導之趨入實法。

 

舉個例子:好像釋迦牟尼佛的「空拳度子」,他抓著一個空拳頭,去救度一個小孩子,起因為有一個小孩子往井邊爬去,差不多要掉到井裏去了,如果掉進井裏去就會淹死,叫他回頭,他是不會聽從的,因此,釋迦佛便抓著他的拳頭說:「我這手裏有糖,你快點回來吧!我把糖給你。」小孩子聽說有糖吃,於是便爬回來了。這是不是佛在打妄語呢?不是的!佛陀對眾生施教,常用這種權巧的方便法門。

 

「利今後」的今,可以指為佛在世的時候,也可以指為現在,以致於將來的一切眾生,因為大家都可以得到這個利益,得到法的灌溉,故稱「明二相,利今後。」這是十門分別中之二——起教因緣的第六因緣。

 

由於上述的六種因緣,故有這部楞嚴經之說,而此部經是以平等與方便這兩個法門說法的,平等法門是實法,方便法門是權宜之法,佛以此二門教化眾生,令諸眾生離苦得樂,終證佛果。

 

第三門是「藏乘攝屬」,也可以說是藏乘分攝。藏即三藏,分為經藏、律藏,及論藏,三藏又屬三無漏學,亦即「戒、定、慧」。經藏屬於定學,律藏為戒學,論藏乃慧學,在中國的經典上常看到「三藏法師」這種稱呼,便是指這三藏。經藏中所宣說的,多數是教人修定,例如此部經便是教你修禪定的,故這部經是有關定學,屬於經藏,但其中也兼及戒學與慧學,只是不多,故說它是以定學為本,如前面所說:「示性定,勸實證」,便是此部經的宗旨。在經文中,說及了四種清淨明誨,這是講戒,但演釋不多,故此部經不屬戒經,也不專論慧學,只是以戒慧輔導定學而已。

 

說到乘,什麼叫乘呢?比方轎車,車有大小,小車只能自乘,如腳踏車,故稱小乘,小乘乃聲聞緣覺乘,大乘即菩薩乘。菩薩乘猶如大車,可載很多人,所以佛所說教,有大小乘之別。而這部經為教菩薩法,乃諸佛所護念,屬大乘所攝,故是一部大乘的經典。

 

為何說這部經是教菩薩法的呢?因為有些阿羅漢要回小向大,發菩提心,行菩薩道。阿難從摩登伽女的家回到佛所,乃啟請釋迦牟尼佛,指示他過去一切如來所修的菩提道,於是,釋迦佛答覆他所問的,說道:「這種法就是菩薩所修的法。」故這部經是屬菩薩乘,而不是小乘法。

 

第四門是「義理深淺」。此部經所講的道理是屬那一家呢?按天臺宗的判斷,分有藏教、通教、別教、圓教。藏教是小乘法,屬三藏教,所說的經典是阿毗達磨,和阿含經,阿含是古印度語,中文譯作無比法,雖說無比法,但仍是小乘法,所以天臺判彼為三藏教。那麼,什麼叫通教呢?意思是前通三藏,後達別教,即前後通達之義。通教之後是別教,與前面的通教和後面的圓教都不同,是特別的。別教之後是圓教,所謂「藏通別圓」,是為天臺宗所判的四教。

 

按以上天臺四教的分析,這部經應歸屬別教。若以賢首宗的判法,是分為五教,即小教、始教、終教、頓教,與圓教。小教即天臺所判的藏教,始教就是天臺的通、別二教,而終、頓、圓三教都包含在天臺圓教中,故五教四教之判,雖名稱不同,其義理卻是一樣的。依賢首宗所分,小教但知人空,不說法空;小教之後,始教為大乘教的一個開始,明諸法空義,而終教則入大乘法的深處,既知人空,也知法空,故人法雙亡。

 

提到人法雙亡,我倒記起一則公案:

 

在釋迦牟尼佛時,常有人講去供齋,當佛受供之後,就會給那些齋主說法。按照律儀通常是由齋主向佛稽首頂禮,然後求佛說法,有時佛不在,就請佛的弟子、羅漢等去應供,應供完了也是要說法的。

 

有一天佛領著大比丘眾去應供,只留看一個小沙彌看門,這時又來了一個齋主要施供養,但是佛及大比丘們都赴齋會去了,於是那位齋主便道:「只有你一位沙彌也好,還是請你去應供吧!」這位小沙彌終於戰戰兢兢地便跟著去了。

 

受供完了,這位齋主便畢恭畢敬的拜伏地上,向那小沙彌叩頭請法,你猜這位小沙彌怎麼樣呢?他怕得靜悄悄地下了座,跑回佛的住所去了。

 

這位齋主跪了那麼久,都沒聽見講什麼法,便偷偷地抬頭一看,只見座上都空了,就在這剎那之間便開悟了,究竟他開的什麼悟呢?是悟到人空法空,當時頓然覺到:「噢!原來是這樣,但是,光開悟還是不行呀,需要去求印證才是。」便趕緊跑到祇樹給孤獨園去,找那位小沙彌印證。

 

那位小沙彌,逃回去之後便連忙躲到自巳的睡房裏,把房門拴上,原因是怕那位齋主來找他討法債,要他說法,誰知剛鎖好了門不久,齋主便已登門找他來了,而這個無法可說,縮成一團的小沙彌也因此急得開悟了,他也悟到了人空法空的道理。

 

這正是因緣一到,焦急和歡喜都一樣可以開捂,當境界來了,則水流風動,鐘聲鈴響,都可以開悟,就像煮飯似的,需要等到機緣成熟了才可悟入,只要能專心一致的修行,毋急毋躁,毋怠毋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所謂圓教,是一切圓融無礙,交互相攝,就像我們念佛,一聲南無佛,便即回向一切的眾生,念佛應為大家念,為眾生念,這就是圓融無礙。

 

佛在世的時候,有一次帶看弟子們到一個國家去,而那兒的國王臣民都不歡迎、也不供養他們,後來等到摩訶目犍連尊者來了,這國家的國王大臣,以及諸老百姓,都恭恭敬敬的給予歡迎,並且悉心供養各種所需,這麼一來,佛的弟子們大感詫異,不明所以,認為盛德如佛,到了此城都不受歡迎,亦無人供養,反而他的弟子目健連卻得到這麼多人的尊敬,這是什麼道理呢?因此便請問於佛。

 

佛遂向徒眾解釋說:「這是因為在過去生中,我和他們並沒結下善緣,而目健連在往昔生中,為一樵夫,有一次遇到一窩蜂來螫他,他曾對這窩蜂念了一句『南無佛』,並發願說:『請你們不要螫我。我將來得道,當先來度你們成佛,千萬別起這個惡心害人。』因此,蜂子也就不螫他了。而這窩蜂輪轉至今,成了這個國家的國王臣民,那樵夫也在今生修成比丘,往昔曾發過願來度他們,故今日相遇,便受到熱烈的歡迎和禮遇,這都是夙世的因緣所造成的。」

 

所以我們修道,就應該與一切眾生結緣,當眷顧他們,發願度化他們,同登彼岸,共成佛道,所謂:「未結菩提果,先結眾生緣。」這是很要緊的,這乃是大乘菩薩的發心,不要成為一個只顧自己,不顧他人的自了漢,正是:「欲結菩提果,廣結眾生緣。」

 

為什麼要這樣呢?因為眾生就是佛,如對眾生好,即是對佛好,你若把一切眾生看作佛,則眾生也會把你看為佛;若把眾生當作魔王,則眾生亦把你當魔王,這等於帶著有色眼鏡看人,你看人是有色的,人家透過你的有色玻璃看你也一樣。所以我說:眾生之間,就好像互通了無線電,是共相連繫的。

 

這部楞嚴經,它的意義講過了,但是在理的方面,究竟是深是淺呢?它的理就廣大海那麼的深,而大海又有多深呢?在大海之中,它的深度是不一的,這是依學人的根基及其所能收攝的而各有不同。由於經典的理深,故我們所能攝取的智慧才會大,所得的定力才會堅固,是以稱為一切事究竟堅固。此部經中深奧之理,也如海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能獲得多少,端視你的根性,而它卻是浩浩然,不增不減。

 

十門中的第五門是「能詮教體」,什麼叫教體呢?為什麼要有教體呢?凡佛所說法,都有它所依的教體,這部經所教的體是:聲、名、句、文。在文殊菩薩啟請釋迦牟尼佛說:「啟請如來,出現於世。」如來出現於世所說的教義是什麼?他說:「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此方,即指娑婆世界,聲、聞就是教體之一,但是單以音聲,不成教體;因為風也有聲,水也有聲,故乃有名、句、文之說。聲為佛所說法之音,由此言聲而生名目,有名目即生句讀,從句讀便成文章了,故聲、名、句、文,為本經的教體。

 

依賢首疏起信論的說法,則略分為四門:上面所說的聲、名、句、文為隨相門,按萬法唯識的旨趣,是以唯識為教體,故稱唯識門。然識心無體,此經所說,一一皆歸如來藏妙真如性,故聲、色二教,皆以歸性為教體,名歸性門。再者,為剖明前三門之理,心境理事皆相無礙,互攝圓融,隨相門屬境,唯識門屬心,合成心境無礙。又隨相、唯識兩門屬事,歸性門屬理,而成理事無礙,故曰無礙門,而為本經的教體。

 

第六門是「所被機宜」,是屬於教化眾生所契的機。此部經所教化的是什麼眾生呢?是「情與無情,同緣普化」。主要的是聲聞、緣覺,及有學,聲聞是聞佛言聲而入道的,修苦、集、滅、道四諦法。緣覺有兩種:(一)生於佛世之時,修十二因緣悟道的。(二)生於無佛出世時,藉現事緣而悟道的,亦稱為獨覺,獨覺的行者,住在深山幽谷裏,隱於岩崖洞穴間,靜觀天地萬物之生滅現象,因而悟道。

 

這部經正是教化聲聞、緣覺這兩類當機,且又教化有學的行者,如四果羅漢、菩薩等,若到了佛的果位上便是無學位了。此外,還教化一種定性的聲聞——不願意回小向大的,不定性聲聞就能回小向大。本絕的宗旨是使之回小向大,即由聲聞經緣覺而趣入菩薩道上去。這四類小乘人都屬本經所教的當機眾,皆當受教化,發菩提心,成菩提果,故本經可說是無機不被,無人不度的。

 

第七門是「宗續通別」,宗崇曰「宗」,乃「崇尚」之意,宗之所歸即「趣」。佛所說的教法,有權乘、實乘之分,權為短暫,實屬永恆,權乘的法門多談因果,如二乘人之專說因果,則因是宗,果是趣了;而實乘方面乃講悟入,那麼悟便是宗,入即是趣了。又如本經以阿難當機問難,佛教他回小向大,此是宗,待他從聞思修而達致極果,便是趣,故這部經,實乃通於佛道的宗趣,不若小乘經典,僅拘限於二乘的權宜教法,而未通於佛果,此為宗趣通別。

 

第八門是「說時前後」,這部經是佛在什麼時候說的呢?佛說法四十九年,有教無類,循循善誘,觀機對病,化導有時。但以此部經的義理因緣,卻係通前達後,宗趣圓融,而致各家的疏判注釋,莫衷一是。就以此部經之開示回小向大說,應在方等之期,然就波斯匿王年齡說之,彼與佛同年,經中波斯匿王曾自述行年六十又過於二等,則其時又當屬般若之會了,如從多方面的經義教理看,均為引攝,導進菩提;則時維中轉,教在方等,該是比較善適,至若排異強諍,這又何必呢?

 

唐中天竺沙門般剌密諦譯

 

第九門是「歷明傳譯」,歷是經歷,明是明白,傳是傳授,譯是翻譯,意思是將本經輾轉流布的經過,說個明白。

 

說起這部經的因緣,是很長遠的。早於天臺智者大師研誦法華而創立三觀,後遇梵僧,與智者曰:「此與天竺楞嚴意旨相符。」智者聞後輒向西方叩拜,冀能一觀楞嚴的意旨,不料這麼一拜便拜了十八年,而終未能得見這部楞嚴經。

 

原來這部楞嚴經當時在印度是屬於國寶,乃龍樹菩薩到龍宮去取出來的一部經典,故視作稀世奇珍,禁傳國外。本經的譯者般剌密諦法師後來曾企圖把它流傳到外國去,尤其是具有高深文化的中國,但初次被邊關官員查獲,帶不出來;隨後他想出另一個辦法,乃用最柔細的白氈,把經寫好,用蠟封妥,割臂潛藏皮下,及創口平復,再攜出國,俟抵中國廣東省,適與被貶的丞相房融相遇,於是為房相請到寺中,翻譯這部經典,此乃傳譯本經的一段困難經過。

 

如今,我們得以研讀此經,實多虧這位般剌密諦法師的一番苦心,各位想想:這部經是多麼的重要呢!再說,智者大師獲悉天竺有此經,即虔心遙拜十八年,但終未曾一見,我們現在卻不拜而遇,並且能一同讀誦參研,如此因緣,又是多麼的殊勝呢?希望大家珍重!

 

「唐」,是唐朝,唐朝的什麼時候呢?是開則天退位,中宗皇帝嗣位的神龍元年。

 

「中天竺」是印度的中部,「沙門」乃印度語,華譯「勤息」,即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如是行藏,即屬沙門。

 

佛在世的時候,有馬勝比丘,穿袍搭衣,行經道上,舍利弗在路上遇見他,大為讚歎他的莊嚴威儀,遂向他探詢,馬勝比丘答曰:「諸法因緣生,諸法因緣滅,我佛大沙門,常作如是說。」舍利弗聽他這麼一說,便隨他到祇樹給孤獨園,拜佛為師,出家修行了,故佛行勤息,是亦號「沙門」。

 

這位般剌密諦法師多行勤息,化及有情,固足以稱作沙門,他把本經潛帶入中國,又須從速地譯完它,為什麼呢?因他匿經去國,不久國王當會降罪於邊官,故這位法師打算趕快回國,以認其罪,毋令貽害他人,由此可見這位法師的高行雅操,也可見他對本經的貢獻,功德是如何的大了。我們今日得見是經,實賴諦師此項廣大功德所賜,故謹在經首,將這位沙門的一段宏法經過,先向大家介紹。

 

同時,我們也應向這位沙門學習。學習什麼呢?學「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

 

何謂勤修戒定慧呢?首先應皈依三寶,繼應謹持五戒,並且依戒修行,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五戒,就是:(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邪淫。(四)不妄語。(五)不飲酒。這五條戒是學佛的準繩,非常重要的,如果我們都能修持五戒,就不會失落自己的本份。

 

可能有人說:前四戒,看來是應該守的,但為什麼喝酒也要戒呢?甚至有很多人就是為了喜歡抽煙喝灑,由於有這麼一項戒酒的規條,就寧可不親近佛法,然而,卻不去自自一下:抽煙對不對呢?喝酒應不應該呢?又或許有人會說:人人都喝酒,人人都抽煙,此乃人之所發好,有何不對呢?殊不知「買焉不察」,染習成風,無知蠢動,跡近盲從,及至習以為常,尚懵然不覺,於焉人云亦云,終至移形換格,癖病日深,積習難除,猶自狡辯,強護其短,這確實是彌足悲歎的事。須知即或未釀成大病,但已具小病,縱然未演成大病,也屬毛病了,各位看看,這是多麼的愚癡呢?

 

為什麼我們需要戒酒呢?這裏給各位講一則故事:

 

有個人發心學佛,並受五戒,唯獨好酒,且惡習未除之餘,一天舉杯欲飲,卻苦無下酒之菜,適見鄰雞,搜啄而來,乃大喜過望,捕而烹之,這麼一來,只為杯中物,轉瞬間接連地犯下了盜戒與殺戒,迨暢飲之餘,鄰婦過門查詢了,此君復頻頻搖首,口口稱無,更於酒氣翻騰之下,見美色而起淫心,竟強而汙之,由是,妄語戒及淫戒也一併犯了,事後,拘於官,繩於法,繫於囹圄。你們看!只為一點小毛病,便使一個佛子接二連三地把五戒全犯了。此乃因酒能亂性,到時身不由己,即胡天胡地,而招致大禍臨頭,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呢!各位不可不慎,也不可不戒!

 

受戒,應怎麼受呢?並不是自己看看書上所說的,怎麼不殺、不盜、不淫、不妄、不酒,就算受了戒,其實並不是這麼簡單隨便的,也不是在佛前上了炷香,或燒幾個香疤,就算是受戒了。而是必須請求一位高僧大德,為你正式地依法主持,說戒作證,授你戒體,才屬受戒,然後更需依法修行,這樣,才有不可思議的功德。

 

此部經的宗旨,是教我們修習堅固大定,因為修定便可智慧大開,如果沒有定力,便得不到慧力,沒有慧力,又怎能學佛呢?那麼,定力又從何而來呢?乃是從戒而來,平素不濫於情,而用道心處事,是為定;修定,源於受戒守戒,方能在修行之中,與法相應,獲致法水的灌溉,而得以欣欣向榮。

 

沙門共分四類:(一)勝道沙門,凡修行證果的,如證阿羅漢,或證菩薩果等是。(二)說道沙門,凡宏法利生的,像我現在給各位講經,稱做宏法,能使一切眾生得到利益的,便叫利生。(三)活道沙門,凡精持戒律,注重修行的,即所謂以道過活之意。(四)汙道沙門,凡開齋破戒、違背佛律,對佛教有所染汙,而生毀壞,甚且令一般人不生信心的,便屬有汙佛道的出家人了。

 

「般剌密諦」是主持翻譯這部經的人,梵語為名,華言「極量」,意謂智慧、才能,均極豐富圓滿。為什麼稱他做譯主呢?因為當時一同進行翻譯這部經者,不止他一個人,而是聚集很多法師大德,一起工作的,諦師乃此譯場的首座故。

 

「譯」者,變易之義,意即從梵語轉易為中文,這位主理翻譯的諦師,當時是在廣州的一座大寺院——「制止寺」進行工作,故在歷明傳譯這一門中,先提到他的名字。

 

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

 

在諦師主譯的譯場中,有一位助手,是來自「烏萇國」的「沙門」,名叫「彌伽釋迦」。烏萇國也是當時古印度的一個國名,是前阿輸迦王的花園,舊稱烏場,在印度北部的地方。彌伽釋迦,中譯「降伏」,這位法師是助理語音翻譯的工作、確定由梵音變易成華語的適宜詞句,他是擔當譯場要務的一員。

 

羅浮山南樓寺沙門懷迪證譯

 

「羅浮山」,是廣東省名山之一,「南樓寺」是「沙門」「懷迪」法師所住的地方。在懷師的師父為分取這法名的時候,望他能精進用功,故用此名,因懷者抱負之意,迪者進取之謂,具有常懷精進、刻意修行之義。懷師學問淵博,平素廣覽群經,深研佛典,融會貫通,兼擅梵語,故能當證譯之職;雖然,般剌密諦與彌伽釋迦兩師均諳梵華語文,但是,緣於甫抵華夏,猶恐未適,為得以徹底明瞭,故特用一位中國法師,來協助參證譯文,以求盡善盡美。

 

不過,在最近的經本中,就沒有提到懷師的名字了,古本上是有的,至於為何略去呢?則無從查考,但我希望以後我們研讀或講演這部經時,仍該知道這位擔任證譯的法師。

 

菩薩戒弟子  前正議大夫  同中書門下  平章事  清河房融  筆受

 

「菩薩戒」共有十重戒和四十八輕戒,是修學菩薩道的戒法,亦屬大乘的戒法,是出家人、在家人都應受的戒。梵網經有云:無論國王百官,在受位時,都應受菩薩戒。房融以宰相之身,因深明佛義,因以佛作父,以菩薩為兄,而於受戒後自稱為「弟子」。

 

「前」即以前,「正議」在史冊中稱正諫,官名也,是對朝政國務任諫議之職,故亦稱「諫議大夫」,又稱「言官」、「大夫」,官職之謂也。

 

「同中書門下」的同字,具有兩義:(一)兼同之意。即說房相兼掌「中書」及「門下」這左右兩相府的事務。(二)共同之謂,意乃與同僚等共理職事。中書,是職掌帝言御劄。門下,為主理政務。

 

「平章事」,平即平均,章是彰顯,事乃事務,串起來的意思是:均理政事,彰顯法度等務。

 

「清河」地方名,也就是房融的家鄉,「房融」,人名,姓房名融,有子房琯,他們父子均先後官拜宰輔,房融的事略極少,有之多出自其子琯的記載中。

 

「筆受」是以其文筆,潤色經文之意,使章名語法,文理詞義,同致佳妙故此,楞嚴經的行文措詞,都極為優美,堪稱諸經之最,各位如有志研學中文,這部經亦足為你們的範本。

 

第十門是「別解文義」,這是將全經的含義,析別分解,都判三分,計:(一)初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這一分判,始於晉朝高僧道安法師,因後秦主苻堅曾挾十萬師之眾,直取襄陽,以得親近安師為樂事,故後人提及安師時,亦稱「苻秦道安」。

 

「初序分」,屬於經前的序介起緣,「正宗分」為闡明經中的宗趣,「流通分」是經後勸信與流布的文字,安師這一分判,曾得證於親光菩薩的佛地經論,由是可知,梵華高德,所見雷同,故以後的法師皆依此判,而經弘教化。

 

以上所講的,都屬經前方便,現在我們循此三分,正說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