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2010/12/06 23:16:48
學習次第 : 進階

解義慧劍釋 第八課
全知麥彭仁波切著 索達吉堪布譯講

頂禮本師釋迦牟尼佛!

頂禮文殊智慧勇士!

頂禮傳承大恩上師!

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
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

為度化一切眾生,請大家發無上殊勝的菩提心!


第八課

  下麵我們講《解義慧劍》。現在講四依,總說前面講完了,現在講的是別說。

  己二(別說)分四:一、不依人而依法;二、不依句而依義;三、不依不了義而依了義;四、不依心識而依智慧。

  庚一、不依人而依法:

是故不依人,而當依正法,
由說理成道,解脫說者非。

  這裏的四種不依如果從正反兩方面來算也可以說有四種不依、四種依止,總共有八種。我們學習四不依的時候一定要搞清楚它的次第,前面也講了,它的次第不能混亂。

  首先是不依人而依法。我等大師釋迦牟尼佛在有關大乘的經典當中講得非常清楚,所以大家一定要做到這一點。在末法時代的時候不依法而依人這種現象非常嚴重。所以第一個問題就是不能依人而一定要依止解脫的妙法。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能仁大師釋迦牟尼佛在我們這個娑婆世界宣說了種種妙法,這些每一句法要其實都是令眾生獲得解脫的妙道。除了這以外,要真正得到解脫的話,一般來說依靠一個人的威力、一個人的力量、一個人的悲心,通過這種途徑來獲得解脫不是那麼容易的。當然在有些禪宗和密宗的歷史上,曾經有極個別的根器成熟、有非常殊勝夙緣的人通過表示法也有獲得證悟的,但是這個表示法實際上也是一種方便法。總而言之,除了法以外能獲得解脫的方法是沒有的,所以現在要想獲得解脫的人一定要依止正法。一定要依止佛陀所宣說的妙法或者其他的高僧大德和傳承祖師們所講的妙法。

  佛陀在佛經當中也是說了:我為汝示解脫道,當知解脫依自己。(注:這個教證可能有不同的說法,但基本上意義都是一樣的。)大慈大悲的佛陀當年為眾生開示正道的時候也是說:我只能給你宣說妙法,轉八萬四千*輪或者轉三大*輪,所謂的解脫依賴於自己,除了這個以外別的辦法我也是沒有的。有關佛經當中也是說過:諸佛無法水沖罪,眾苦親手亦不除。意思是三世諸佛根本沒有辦法將眾生的業力通過水來洗掉,這種情況是沒有的;佛陀以大悲的妙手親自救護、遣除眾生的痛苦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自之證悟非移他,說寂法性令解脫。意思是說佛陀自己雖然有盡所有智和如所有智等無量無邊的證悟境界,但是將這些境界直接轉移到凡夫人的身上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佛陀唯一讓我們解脫的方法是什麼呢?就是宣說佛法。

  在《大圓滿前行》裏面也講了,不論任何一個上師,他也不可能像扔石頭一樣把弟子扔到清淨刹土。上師是通過大悲心給別人指示正道,之後自己精進地修持,最後獲得解脫。所以在這裏說,我們在修道過程當中千萬不要因為某個人有名氣、有財產、相貌莊嚴等等而依止他。

  現在末法時代的很多人不依法而依人,這種現象真的是很嚴重。能不能說法這方面從來都不考慮,只是聽說這個人是誰認定的,他是如何如何的了不起,等等,全部都是依人而不依法,這是不合理的。因此作者在這裏說,與教證理證不相違的妙法才是我們解脫的階梯,也就是解脫的唯一方法;而並非是說者——“說者非,我們不能依說者而解脫。

  本師釋迦牟尼佛也是要求我們依止他所宣說的妙法,並沒有說如果天天跟著我那你們會解脫:你天天給我燒茶、天天給我作飯……,你只要跟著我,我就有辦法讓你解脫,佛陀沒有這麼說。

  現在有個別的藏傳佛教的大德,一方面他們可能有不可思議的加持力,這一點我也相信,但是他們對自己身邊的這些弟子從來不傳一句法,甚至反對有些弟子學法,只是讓弟子整天給自己作事情,有時候我看到這種情景以後心裏真的有一種很酸的感覺:這樣到底對這些弟子是有利還是有害?如果真正是大成就者的話,像米拉日巴那樣依止馬爾巴羅紮的情況也是有的,但是馬爾巴羅紮也是在遣除了弟子的業障之後宣說了無上妙法,最後米拉日巴獲得解脫的。在沒有說法之前,我們一般的人得到解脫真的是非常困難的。這一點,現在大城市的很多居士,包括我們學院當中極個別的道友還不明白,認為自己的上師是了不起的。當然上師了不起是很好的,這是在有關經典、續部當中一再強調的,但是為什麼要對上師那麼尊重、對上師那麼恭敬呢?原因是上師必須要給你宣說妙法,依止沒有宣說妙法的上師的這種依止方法好像在經續當中沒有開示過。我們依止上師的唯一目的是什麼呢?就是要獲得真正的正法。本師釋迦牟尼佛也在有關經典當中說,就像黃金要通過切斷、火燒等十六次的磨煉之後才變成真正的純金,同樣對我的教言也要通過詳細地觀察以後才可以接受,你們不要以我是本師釋迦牟尼佛就對我恭敬。連對佛陀都沒有說以恭敬心來對待就可以成就,因此我們世間一般的人有沒有這個能力也是非常難說的。

  大家這個人身是非常難得的,在這短暫的人生中是作有意義的事情還是作沒有意義的事情,這一點主要是依賴於自己。自己應該要觀察自己,依止的方法不能搞錯。

  有些上師可能一方面是由於語言隔閡而有一些障礙,另一方面對教理並不是特別精通,所以即使想給弟子作一點有意義的事情但實際上沒有作到,只是讓弟子天天都是作火供。當然作火供也是可以的,這也是佛教的一種儀式。但是並沒有說作火供就能成就,其實作火供就是我們佈施鬼神的一種方法。你來到人間天天只是佈施鬼神,那這能不能解脫呢?佛陀並沒有這麼說啊。我們獲得解脫的唯一因就是自己必須通達正法的意義,通達心的本體,這個時候你才有解脫的希望。所以大家觀察自己的身心非常有必要。

何者若善說,說者縱如何,
如佛為化眾,幻現屠夫等。

  如果說法者所說的法真正是不違背如來的密意,與如來的三藏十二部經中的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或者按照大乘的要求——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利益眾生等原則和密意不相違,這就是所謂的善說。佛陀和高僧大德們的語言具有這種善說的法相。如果真正能說出善說,那麼說者可以顯現各種各樣的形相,有些是在家人,有些是出家人,出家人當中有行為如法的,也有行為不如法的。

  以前印度大成就者的高僧大德當中有一位叫做佛智論師,他在前往五臺山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了一個在家僧人,裙子好像插在腰間,法衣也是蒙著頭,在田地裏面耕地,還帶著一個很醜陋的妻子。當時佛智論師見了以後就生了邪見。但到了晚上上師(即在家僧人)給他灌頂的時候,真正的密宗壇城顯現在面前。當時他沒有在上師面前得受灌頂,在本尊面前想得灌頂的時候,所有的本尊都化光融入上師。因為佛智開始時對上師生邪見,也不想吃母狗所吐出來的食物,以這兩個緣起即生當中沒有得到大成就。上師的形相雖然是這樣,但後來他依靠上師的說法和灌頂也獲得一定的成就。所以說法者的形相應該有各種各樣。

  以前夏瓦日巴尊者也是以獵人形相度化眾生,他的有些弟子也是在即生當中獲得了金剛持的果位元,這種情況也是有的。還有寂密論師,他曾在一個河邊見到六個妓女在沐浴,當她們躲在一堵牆壁後面嘰嘰喳喳地說一些話的時候,他去偷聽,結果聽到她們在講一些密宗的要訣,這才知道她們是空行母的化現。後來他到一個酒店去,有個賣酒的女人也是當下變成了金剛瑜伽母,等等。印度的一些大成就者中有些是妓女,有些是屠夫,有些是獵人等等,有各種各樣的形相。所以,如果說法者所說的法完全符合釋迦牟尼佛的教言的話,那麼即使是在家人或者一些以前當過屠夫、妓女的人,這些人說法也應該是合理的。

  前一段時間我說過我們想培養一批居士法師,我覺得這應該是符合教理的。以前在歷史上沒有說過所謂的法師一定要是剃光頭的,好像居士法師這個名稱沒有用過。但我想出家人在在家人面前講經,在很多生活習慣方面他們都不能接受,在在家人面前可以以真正對佛法有一些瞭解的在家人來講法。我今天一直在想,外面的居士再學三四年以後基本上能學到幾部論典,通過對他的人品、智慧等各方面瞭解之後,應該在各個城市裏面選一部分居士當法師。在剛開始的時候可能有人對我會有各種說法:這是歷史上沒有的,哪有居士法師,居士可以叫老師,不能叫法師。但是我想如果真正能宣說一些正法,那不管是居士還是出家人都可以叫法師。要完全能通達三藏我們出家法師也是很困難的,有些法師對佛教的教義一竅不懂,上臺以後自己也慚愧,就:慚愧,慚愧……”每天都是說一百個慚愧就下來了。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所以我想說者的形相不是很重要,說者顯現各種各樣的形相都是可以的,就像佛陀為了度化眾生而化現為屠夫相或者羅刹相一樣。尤其在《釋迦牟尼佛廣傳》當中有很多這樣的公案,記得有一次梵施國王遇到了一個食肉鬼,食肉鬼在空中顯示神變說:我曾經在某某佛陀面前已經聞過佛法,你如果願意聽的話我可以傳授給你。當時梵施國王對佛法的信心真的是非常的切,他想:不管怎麼樣,哪怕粉身碎骨也罷,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得受妙法。但食肉鬼說:你如果真的要得受妙法,我不可能無條件給你傳法,一定要有三個條件:如果你的身體、妻子還有兒子全部給我吃掉,那我可以給你傳授佛法。後來國王已經答應了,之後食肉鬼準備先傳法然後吃掉國王。所傳的內容是:自他欲得樂,勿造諸惡業,凡愚樂不善,今生來世苦。這麼一個只有四句的偈頌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自己和他人想獲得快樂的話,千萬不要造惡業,凡是造了不善業的人今生和來世都會受一定的痛苦。表面上看起來這一個偈頌真的是很簡單的,可能很多人是這樣認為。但以前上師如意寶在講《世尊廣傳》的時候也說過,佛陀在因地的時候為了這麼一個偈頌連自己的血肉也不顧,願意付出可貴的生命,可是現在末法時代的人為了更深的密法也不願意付出一些代價,這就是末法時代的惡相。後來佛陀聽了這四句法也是準備獻身。類似這樣的故事在佛陀的傳記當中也還是有的。

  所以我們大家也應該想,我們的目的是什麼呢?就是要獲得正法。這種正法無論是什麼樣的人,無論他的形相如何,都可以宣講。像以前印度的一些大成就者那樣說法者的形相很不如法的現象也是有的,按照《地藏十輪經》的說法,一些破戒者如果傳授真正符合三藏的妙法,這也是開許的。只要是對眾生有利,說者的形相也不一定要非常如法。所以我們有些道友不要整天都是看一些法師的過失:這個法師好像長相不太舒服,瘦瘦的,所以我不願意聽他講,這個法師我不要;這個法師胖胖的,所以我不願意在他面前聽;而那個法師好像在某一個時候……。有些人的分別念真的特別重。我看這裏有些人整天都是這樣,看法師的過失時他好像有一千個眼睛,而看自己的過失時連一隻眼睛也沒有。有時候我是有這種感覺。我想不要把自己所有觀過失的心對著法師,這樣沒有必要。哪怕法師給你說一句法的恩德今生來世都是難以回報的,不管任何法師包括有些輔導員也是這樣。我是這樣的,在自己一生當中,哪怕是四句以上的偈頌,給我念傳承也好,給我輔導也好,對這些法師我真的是與自己的根本上師無二無別來對待。以前是這樣的,以後也會這樣。這樣的話,我自己只有得利益。當然作為凡夫人,永遠都是不看法師的過失,這一點也是很難的。

  我以前也說過:我們這裏安排法師的時候,你們不要想這個人是什麼樣,應該想他口裏面所說的法就是釋迦牟尼佛傳下來的妙法,這對我們來說是很珍貴的。比如說賣東西的人好看不好看不是很重要,買到東西才很重要。但現在的人不是這樣的,看這個服務員好看不好看,如果服務員好看一點的話就到她那裏去買。漢地的一些餐廳裏面就是這樣的,所以有些老闆一定要選好看的服務員,如果服務員好看的話顧客會多一點。所以,如果我們選法師也是選好看的法師,這樣選是沒有必要的。聖天論師也是只有一隻眼睛,但是整個三界都能照見。以前藏傳佛教的歷史上布頓大師長相也是很難看,但他精通三藏。所以在世間當中長相不是很重要,當然作為一個法師為人師表,行為一定要如法,否則要引導末法時代的眾生有一定的困難,但最重要的是什麼呢?就是他口裏面所說的這些法應該是以大悲心和智慧引發。只要是對眾生有利的符合教理的詞句,不論從什麼樣的人口裏面說出來,我們都應該樂意接受。這些問題希望大家應該記住。

  佛陀為了度化眾生在不同的眾生面前也有不同的顯現。

  智悲光尊者也說在六道眾生面前都有六道本師的顯現。在旁生當中,比如說在飛禽裏面有飛禽的幻化顯現,在水生動物當中也有以它們的形相來顯現的,因此佛陀示現各種各樣的形相是我們無法思議的。以前文殊菩薩也化現為名為達西的豬來度化眾生,各種顯現都有。所以聽法者對所有的說法師全部觀清淨心,這在密宗當中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違大乘義說,說者縱現似,
賢善亦無益,如魔化佛陀。

  大家都知道大乘的教義至始至終都是大悲心和空性。在勝義中宣說一切萬法無我空性的教理,在名言當中全部都是以大慈大悲的菩提心來攝持。如果教理完全與大悲心和大乘空性法相違,那說者顯得再怎麼樣如法或者賢善慈悲,實際上我們也不能依止。比如說一個上師,看起來真的是在行持十二頭陀行,但是如果他所說的是讓我們造惡業、殺生偷盜等等,這樣的話,我們值不值得依止呢?依止是不合理的。如果一個人顯現上真正善知識的其他法相全部具足,但是他讓我們作一些殺盜淫妄的事情,那這絕對不行。《楞嚴經》當中說大力魔王顯現為一些善知識的形相,讓眾生造惡業,犯淫戒、生起癡心、生起嗔恨心等等,這些並不符合教理。

  因此現在這個世界,表面上看起來好像是善知識的形相,但實際上他所說的是為了以自私自利心而作一些事情,或者是對眾生對個人都有害的一些事情,那我們完全不能相信他,不能依止他。

  有時候魔王波旬也化現為佛陀的形相來說法,但他畢竟是魔,根本說不出行持善法的教言。現在末法時代真的是邪師紛飛,各種各樣的形相都有,當然這在有關經典裏面早就已經說過了。有些人穿著漂亮的衣服來引誘別人,有些人穿著破爛的衣服來當瑜伽士,等等,不過穿漂亮衣服的人比較多。以前阿底峽尊者來到藏地的時候,藏地很多僧人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來迎接他,但尊者卻說藏地的魔鬼來了。就像這樣,現在很多人到了漢地也穿著各種各樣的衣服。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行為等各方面都很如法,但所說的法卻完全與佛經論典相違,這樣的話我們千萬不能接受,因為這相當危險。以前的大德有一個比喻,比如說我們在天氣特別熱的時候看見前面有一個涼蔭,但到那裏的時候才知道不是涼蔭而是毒蛇,如果不小心踩在毒蛇上,當場就會死亡。同樣的道理,我們原來認為:這是一個善知識,他很慈悲,也一直跟著他,自己所有的財產也供養給他,但到時候想轉過來就非常困難。當時學*輪功的有些人,把自己的身心全部分完了以後還轉不過來,特別可怕。所以不依人依法很保險。我們所要依的就是本師釋迦牟尼佛的佛法,佛法非常難得,這樣的佛法在哪一個善知識面前有,我們就應去依止,這是最保險的。如果我們依止人,而人當中有各種各樣的情況,這樣就很危險。所以大家在這些問題上應該注意。

  庚二、不依句而依義:

聞法而思維,依義不依句,
通達所詮義,何說皆無違。

  剛才也說了我們要依法,法裏面有些是詞句上的法,有些是意義上的法,比如說大悲心,它的真正意義是內心當中緣眾生而產生的一種大悲,而它的詞句只有文字,漢語是大悲心,藏語也有藏語的稱呼。但有些人覺得詞句就是法,聽聞以後一直耽著詞句,對它的真正內容根本不去觸及,這非常可憐。所以,我們在善知識面前聽受了這麼多難得的佛法之後,自己還應詳詳細細思維,並一定要對意義進行思維,而它的詞句並不是很重要。因為,不管詞句是什麼樣,它的搭配好也好、不好也好,或者是美也好、不美也好,這對我們的解脫來講並不是很關鍵。如果我們是歌手,或者我們要聽歌,那就要看唱的好不好聽,應該要選擇。但我們現在是想獲得解脫,所以詞句所表達出來的所詮意義對我們來講非常重要,而詞句並不是很重要,因此應該通達所詮的意義。所詮的意義如果通達,通過什麼樣的方法來表達都可以,好聽的語句也可以、不好聽的語句也可以,用四川話表達也可以、用江蘇話表達也可以。話不重要,不管是寧波話,還是四川話,或者是藏語或漢語,都不重要,關鍵是它的意義能不能通達。比如說大悲心,用什麼樣的語言都可以表達,但我們一定要懂得它的含義,這非常重要。如果我們沒有通達意義,那詞句再好聽也沒有用。

為了義欲說,命名而知彼,
複勤戲論句,如得象尋跡。

  一般來講,世間當中首先是為了了達某種法的意義,然後命名老人才對它取名,並進而運用、分析。至於怎麼樣取名,怎麼樣詮說,我們以前在講《量理寶藏論》第五品----觀能詮所詮的時候已經講過。任何一個法都是為了通達它的真正意義才給它命名的,如果通過這種方式已經知道的話,那它的詞句再怎麼樣好、再怎麼樣不好都沒有關係,這並不是很重要。因為,詞句好內容就好,詞句不好內容就不好,並沒有這種說法。

  如果像聲論外道所認為的那樣,是依靠物質的力量來運用名詞或名稱的話,那物質的品質好一點,它的名稱就會好一點,物質的品質差一點,它的名稱就會差一點。這樣的話,漂亮的人就有好的名字,難看的人就有不好的名字,但世間往往並不是這樣,甚至相反。所以名稱跟人不一定有無則不生的關係。

  因此這裏說,如果我們以任何方式通達了它的意義,那詞句的戲論或者對詞句的各種耽著、說法都可以不關心,因為你該得到的已經得到了。比如說顯空雙運,通過任何一種語言完全已經懂得了它的意義的話,那就可以了。又比如大悲菩提心,不管我以什麼樣的方式來表達,你已經懂得了它的涵義的話,我說法的目的就達到了。這不僅是我說法的目的,釋迦牟尼佛轉*輪目的也是為了讓眾生通達它的意義,只不過暫時依靠詞句的戲論而已。如果已經通達了意義,那還需不需要詞句呢?詞句一點都不需要。就像一個人丟了大象,最後大象已經找到了,他還要千辛萬苦在別的地方去尋找它的腳印,這有沒有必要呢?這是非常愚癡的行為,多此一舉,根本沒有任何必要。同樣的道理,我們通過任何一種方式已經懂得了它的意義,這就可以了。這一點很重要。

  《般若經》當中也有這樣的說法,《般若經》乃一切佛經的根本,如果我們捨棄《般若經》再去尋找其他佛經,那就根本找不到,就像樹根丟失以後還去找樹葉一樣,是不現實的事情。因此,分別念永無止境,沒有必要再增加,到一定的時候一定要懂得它的內在意義,這一點大家一定要明白。

耽著詞句繁,妄念增無盡,
由此背離義,凡愚徒勞因。

  如果我們一直一味耽著詞句,不斷增長妄念,那就會完全離開原來的本意。但世間一些愚癡的人卻經常這樣徒勞無義,一輩子都在咬文嚼字,整天都在研究、研討。我有時候看見一些學術界的人,覺得他們特別可憐。比如我們說菩提心,他就會問:菩提心在《奧義書》裏面有沒有記載?印度歷史上有沒有記載?在藏傳佛教歷史上是什麼時候來到藏地的,在這個時候有多少學者有不同的觀點?按照考古學應怎麼承認?唯物論怎麼承認?每天都一直這樣增加戲論,最後自己也墮在雲裏霧裏不知方向,非常可憐。當然,沒有詞句的話,要想知道所表達的內容確實有一定的困難,但是通過詞句明白了它的意思就可以了,沒有必要一直這樣糾纏。

  為什麼禪宗講不立文字?這也有其甚深的意義。《壇經》曰:志略有姑為尼名無盡藏,常誦《大涅槃經》。師暫聽即知妙義,遂為解說。尼乃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焉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實際上六祖完全已經開悟了。其實不立文字的說法在無上大圓滿裏面也有,全知無垢光尊者在《七寶藏》當中對文字的戲論就有著重的辯駁,《如意寶藏論》關於這方面的道理就非常多,如:依靠宗派而增加分別念,依靠辯論而增加分別念,依靠各種文字或詩學而增加分別念,等等,這些都沒有必要,道理講得很清楚。所以我們學佛還是應該懂得它的意義。

  但現在世間上的人並不是這樣,只看文筆好不好,措辭怎麼樣,詞語的搭配如何,整天都這樣。有時候讀一篇文章,也一直在文字上找毛病,或者在文字上讚歎,對所講的內容一點都不靠近,這種情況比較多。

  因此我們在學習佛法的時候一定要懂得:不能依靠人要依靠法,而法當中有文字上和意義上的,一定要依靠意義。諸佛菩薩、高僧大德們所證悟的意義非常深奧,不說顯空無別這樣高深的境界,就是無我、無常等小乘行人一心修持的道理,如果在內心當中真正慢慢去摸索、磨煉,也會讓我們受益匪淺。真的,如果將無我、無常等道理貫穿到實際生活當中,那很多的痛苦和煩惱就會頓然消失無餘。

  現在世間很多人每天都在增加分別念,各種各樣,一直沒完沒了,但這就像小孩堆沙屋一樣,最後自己也會根本不知方向。即使出家已經當了很多年和尚,但如果天天都是增加分別念,沒有在意義上下功夫,那也修不成。為什麼有些出家人還俗,最後還生邪見,這就是沒有在意義上下功夫的原因導致的。如果對上師所講的教義每天都在意義上好好思維,肯定你的相續會有所改變,但世間凡愚卻背離了真正的意義。為什麼我們的分別念一直這樣增加,沒完沒了、沒有意義,其原因就在這裏。

用樹之一詞,境等外無止,
僅此亦知彼,名言必要已。

  如果我們在意義上沒有下手,光是從文字上尋找它的答案,那就有很大的困難。我們用一個比喻來說,將樹拿來,這就像講因明的時候一樣:是東方的樹還是北方的樹?是南方的樹還是西方的樹?或者是東北的樹還是西南的樹?從方向講有許多。從時間上講,是未來、過去還是現在?如果是未來,是明年還是後年?這樣尋找也是無邊無際。從形象上講,是檀香樹還是沉香樹?或者說是柏樹還是松樹?到底是什麼樣的樹?即使是檀香樹,那它是白檀香還是紅檀香或者說是綠檀香?等等。這樣算下去,最後始終得不到真正的結論,可以說永無止境。

  我們現在是通過名言來了知,那使用名言的必要是什麼呢?就是在意義上下功夫,這也是命名老人對世間萬物都有一些名稱的原因。既然這樣,那就應該像講因明的時候那樣,總相自相混為一體進行取捨,只要對方瞭解了意義就已經可以了。否則,事物的真正本體永遠也得不到。因此,任何一個法,包括佛法,在辯論、分析的時候,大家千萬不要在詞句上跑。詞句上跑的話,實際結論根本得不到。如果你在內容上真正有一種感覺、感受、感悟,那詞句不管怎麼樣表達都可以。

  有時候我發現我們講考班講考的時候,有些對內容完全都懂,但是詞句上表達的時候,他表達得並不是很清楚,但看表情:噢,內容完全懂。所以我有時候只有看表情。但有些呢,嘴巴特別會說,還經常用成語,但卻一直在詞句上滑,並不是在內容上真的通達。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什麼呢?就是內容上要瞭解,即自己有一種感覺、有一種收穫。背誦也是這樣,如果內容已經懂了,在過幾十年也不容易忘掉;如果內容一點都不懂,雖然像念觀音心咒一樣背得特別快,但過一段時間以後忘得也特別快。所以依靠內容非常重要。

手指示明月,愚童視手指,
唯耽句愚者,想知亦難知。

  如果我們一直耽著詞句,那就不合理,因為詞句只是表示內容的一種方法。下麵用比喻來說明這個問題:一位母親帶著她可愛的孩子到山上去給他指示月亮,好孩子啊!你看看那彎彎的月亮(或者圓圓的月亮),它的顏色多麼美啊!母親一直給孩子這樣說。但是傻傻的孩童只是看著母親的手指,根本不看天空中的月亮。其實母親的目的並不是說我的手指怎麼樣好看,但是孩童一直認為:母親的手指很細、很白,很好看,他一直這樣耽著。母親的手指是月亮合不合理?不合理。或者說母親的手指是彎彎的,所以這就是月亮。有沒有這樣的道理?沒有!同樣的道理,我們用詞句來表示佛法的時候,愚者一直耽著詞句,這也不合理。

  麥彭仁波切也說了有些愚者的形象,說空性的時候,他認為是碗裏沒有水一樣的單空;說光明,他認為是明明亮亮的一個東西;說顯空雙運,他認為就像黑白的繩子搓在一起一樣。一直這樣耽著戲論的話,那永遠也沒辦法通達大空性的教義。同樣的道理,如果我們沒有通達它所表達的意義,那就會像愚者一直耽著詞句一樣,他最需要了知的道理一點也不能如實了知。《量理寶藏論》也說了,有些人以手指指示虛空的時候,愚者一直看著手指,認為虛空就是他的手指,這是非常愚癡的一種行為。所以,我們現在用一些詞句來宣說的時候,大家在修行上一定要注意。

  麥彭仁波切在這裏所講到的四依法,大家要好好地思維。當然我因為時間關係,恐怕沒有說到真實的內容,但這確實值得大家發揮思維的力量。因為,我們現在畢竟是修學者,在修學的路途當中自然會有很多疑惑和迷惘,而這些都可以通過聞思遣除;要遣除它們,那一定要依靠像麥彭仁波切的論典中所講到的那樣非常殊勝尖銳的教理。這樣以後,我們相續當中的各種煩惱、疑惑、邪見就會被摧毀。

  如果我們沒有這樣,真正想知道意義也很困難。比如一些學過詩學的人,或者世間有些文筆比較好的大學生,如果他們在讀佛經的時候,一直看文字怎麼樣,詞用得對不對,前後的詞句如何,在讀完之前一直這樣想,那他將經文所表達的內容完全都放棄了。改考卷的時候也是一樣,如果有些文筆比較好一點的一直想答者的文筆如何,根本不關心所表達的內容,那就放棄了最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們以後學習佛經或者高僧大德們的論典的時候,不要一味:這個詞句好、這個詞句不好。因為有些大德的教言在詞句上並不是很優美、很流暢。

  藏傳佛教有這樣的教言,法王如意寶也說過,有些上師可能前世今生都學過很多教理,像全知麥彭仁波切和全知無垢光尊者那樣,他們的文字讀起來非常好;而有些伏藏大師,顯現上好像比較笨,但他們所表達的內容完全是證悟後流露出來的。我也看過很多漢藏兩地高僧大德的著作,比如禪宗、淨土宗,還有自宗的傳承上師,雖然有時候認為讓我表達可能會寫得更好,在這個地方我就可以用三四個成語,但我的成語完全是糠秕,完全是表皮上的詞句,並沒有實在的意義,而他們的金剛語卻有甚深的涵義。所以我們一方面要摧毀自己的傲慢習氣,另一方面,以前這些高僧大德真實具有證悟、加持的教言精髓應該樂意接受。<待續>


備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