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性 無自性空

2014/04/23本網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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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龍樹 中道緣起與假名空性之統一

 

第六節 空性--無自性空(p.243~p.255)

 

一、緣起即空性(p.243)

 

《中論》〈觀四諦品〉說:「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1。眾因緣生法──緣起法,就是空──空性。「我說」,從前都解說為佛說,但原文是第一人稱的多數,所以是「我等說」。緣起即是空性,是龍樹那個時代,部分大乘學者所共說的。

 

二、聲聞佛教與大乘佛教之對立與貫通(p.243~p.244)

 

【(一)聲聞佛教與大乘佛教之對立】

 

上面說到,空在《般若經》中的主要意義,是涅槃、真如等異名。2

 

在上一章3中,說到與《般若經》相近的文殊法門,以緣起為此土──釋迦佛說法的先要,而文殊所說,卻是「依於勝義」,「但依法界」,「依於解脫」,表示了聲聞與大乘的分化對立。

 

 

 

大乘說「一切皆空」,「一切皆如也」,「一切不出於法界」。

 

依佛聲教而開展的,被稱為聲聞部派佛教,大抵是有為以外說無為,生死以外立涅槃。

 

所以形成嚴重的對立。

 

 

 

【(二)龍樹闡發《阿含經》的緣起深義,善巧貫通聲聞與大乘】

 

聲聞法與大乘法的方便施設,當然有些差別,但也不應該那樣的嚴重對立。

 

 

 

1、《阿含經》的緣起深義:生死與涅槃都依「緣起」而成立。

 

 

 

釋迦佛在《阿含經》中,依中道說法,也就是依緣起說。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生死流轉依緣起而集。

 

「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生死也依緣起而還滅。

 

依緣而集起,依緣而滅,生死與涅槃(涅槃,或說為空性、真如等),都依緣起而施設成立。

 

 

 

2、《中論》的精要:將《般若經》的一切法空,安立于中道的緣起說,主張「緣起即空」

 

 

 

龍樹尊重釋迦的本教,將《般若》的「一切法空」,安立于中道的緣起說,而說:「眾因緣生法[緣起],我(等)說即是空」性。

 

緣起即空,所以說:「不離於生死,而別有涅槃」4。

 

同時,迷「即空的緣起」而生死集,悟「緣起即空」而生死滅;生死與涅槃,都依緣起而成立。

 

 

 

緣起即空,為龍樹《中論》的精要所在。闡發《阿含經》中(依中道說)的緣起深義,善巧的貫通了聲聞與大乘,為後代的學者所尊重。

 

 

 

三、依「無自性」明「緣起即空」(p.244~p.246)

 

緣起法即是空(性),緣起法(也就是一切法)為什麼即是空呢?

 

【(一)引論證】

 

1、如《回諍論》5說:

 

「若法依緣起,即說彼為空;若法依緣起,即說無自性」([頌•以下釋])

 

 

 

「諸緣起法,即是空性。何以故?是無自性故。諸緣起法,其性非有,無自性故。……無自性故說為空」。

 

 

 

2、《中論》「青目釋」也說:

 

「眾緣具足和合而物生,是物屬眾因緣故無自性,無自性故空。」6

 

3、《大智度論》也一再說:

 

「若從因緣和合生,是法無自性;若無自性,即是空。」7

 

4、《中論》頌說:

 

(1)「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8

 

(2)「眾緣中有(自)性,是事則不然。」9

 

(3)「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10

 

(4)「汝若見諸法,決定有(自)性者,即為見諸法,無因亦無緣。11……

 

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12

 

自性(svabhāva),是「自有」自成的,與眾緣和合而有,恰好相反。所以,凡是眾緣有的,就沒有自性;如說法有自性,那就不從緣生了。

 

一切是依因緣而有的,所以一切是無自性的;一切無自性,也就一切法無不是空了。

 

 

 

進一步說,由於一切法無自性空,所以一切依因緣而成立,「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13,顯示了龍樹學的特色。

 

 

 

依「無自性」來闡明「緣起」與「空」的一致性,而《阿含經》的一切依緣起,《般若經》(等)的一切法皆空,得到了貫通,而達成「緣起即空」的定論。

 

 

 

【(二)從《阿含經》與《般若經》中「空之雙關意義」談「生死即涅槃」(p.245~p.246)】

 

說明龍樹學的這一特色,還要從《阿含經》與《般若經》說起。

 

 

 

1、《阿含經》的「空」

 

 

 

(1)《阿含經》中,出家人在空靜處修行,也就以空寂[靜]來形容無取無著的解脫境地,所以「空諸欲」14,「貪空、瞋空、癡空」15。

 

(2)一方面,「空諸行」16,諸行是空的,無我我所。《經》17中說:色如聚沫,受如水泡,想如陽焰,行如芭蕉,識如幻事,是譬喻諸行空的。

 

空是無我無我所,在大眾部中,就有解說為我空、法空了。18

 

 

 

所以,「空」,有空虛的意義,也有表示無著無累、解脫自在的意義。

 

 

 

2、《般若經》的「空」

 

 

 

「原始般若」,本是體悟甚深法相[性]的修行者,從證出教(不是從教義的探索而來),直率地表示自悟的境地,用來化導信眾,所以說:「以真法性為定量故」19。

 

 

 

在般若法門的開展中,空是表示甚深法性的一個名詞。在一切法不生,一切法清淨,一切法(遠)離,一切法寂滅[靜],一切法空,一切法無所有,一切法不可得,一切法無所依,一切法不可思議……這一類詞語中,「空」是更適合於即一切法而示如實相的。「空」在《般若經》中,廣泛應用,終於成為《般若經》的特色。

 

 

 

般若法門是重實踐的,直觀一切法本空(空是同義異名之一),但法流人間,聞思修習,應有善巧的施設。上一章20曾列表說明:

 

 

 

空,無所有,無生,遠離,寂靜等,是表示(悟入的)甚深法性的。

 

空,無所有,虛妄,不實等,是表示一般虛妄事相的。

 

空(與無所有)是通貫了「虛妄的一切法」與「一切法甚深相」的。

 

 

 

一切虛妄不實是緣起無自性(空)的,無自性空即涅槃空寂 21。

 

以無自性而明緣起即空,成為生死即涅槃,大乘深義最善巧的說明。22

 

 

 

【(三)「緣起」、「無自性」、「空」(p.246~p.247)】

 

1、有自性即非緣起,緣起則無自性

 

 

 

自性是自有的,所以依眾緣和合而如此的,不能說有自性,有自性的就不從緣生。《中論》卷3說:

 

 

 

「眾緣中有(自)性,是事則不然。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23

 

「……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24

 

「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有變)異」。25

 

緣起,是佛教界所公認的,但一般以為:一一法是實有自性的,有自性法從因緣和合而生起。

 

依龍樹學來說,這是自相矛盾的,有自性(自有),那就不用從因緣生了。

 

從因緣生的,就是作法,所作法是不能說是自性有的。如實有自性,也就不可能有變異。

 

 

 

自性是不待他的,與他無關的自體;不可能變異,應該是常恒如此的:這與從緣所生法不合。

 

 

 

不待他、不變異的自性,是根源於與生俱來的無明。呈現於心識中的一切,直覺得確實如此──實在感,從來與我們的認識不分的。就是發覺到從因緣生,不實、變異等,也由於與生俱來的無知,總是推論為:內在的,微細的,是自性有,達到「假必依實」的結論。

 

 

 

2、《中論》徹底否定自性有,由於「空無自性」,所以依緣起而一切都能成立

 

 

 

依《中論》說:龍樹徹底否定了自性有,成為無自性的,緣起即空的法門。

 

因為一切無自性,所以一切法空,依無自性而契入空性,空性即涅槃、寂靜等異名。26

 

空,不是沒有,舉譬喻說,如虛空那樣的無礙,空是不礙有的。由於空無自性,所以依緣起而一切──世出世法都能成立。反之,如一切不空,是自性有,那就不待因緣,一切法都不能成立了。

 

龍樹明確的宣說:

 

 

 

(1)「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27

 

(2)「若人信於空,彼人信一切;若人不信空,彼不信一切。」28

 

這是依空以成立一切的。

 

空無自性,所以依緣而起一切,

 

因無自性空,所以即緣起而寂滅。

 

四、緣起與涅槃(p.247~p.248)

 

緣起即空,所以緣起所生即涅槃。

 

 

 

【(一)《阿含經》以「法界」等語詞形容「緣起」】

 

《阿毗達磨法蘊足論》卷11(大正26,505a17~22)引經29說:

 

 

 

「若佛出世,若不出世,如是緣起法住、法界。一切如來自然通達,等覺、宣說、施設、建立、分別、開示,令其顯了。……此中所有法性,法定,法理,法趣,是真,是實,是諦,是如,非妄,非虛,非倒,非異」。

 

(真)如,法界等,是形容緣起法的。

 

 

 

【(二)大乘《般若經》以「法界」等語詞形容「涅槃」】

 

在大乘經中,真如有十二異名:「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30

 

而真如、法界等,是被解說為涅槃異名的。31

 

 

 

【(三)龍樹菩薩會通緣起即涅槃】

 

一般說,緣起是有為,涅槃是無為。32

 

佛法本以緣起法為宗,而《般若》等大乘佛法,卻以真如、法界等為本;在解行上,形成嚴重的對立。

 

 

 

龍樹一以貫之,出發於緣起──眾因緣生法,但名無實,無自性故自性空。

 

於是緣起是即空(性、涅槃異名)的緣起,空性是不礙緣起的空性。

 

 

 

說緣起法性是如、法界,或說涅槃即如、法界,只是說明的方便不同,而實義是一致的。八不──空的緣起說,真是善巧極了!

 

 

 

五、龍樹以「無自性空」,破斥部派佛教之「自性有」(p.248~p.249)

 

空,龍樹以無自性來解明,固然是繼承「中本般若」以來,漸著重傾向於虛妄無實的空義33,也有針對當時部派佛教的「對治」意義。

 

 

 

【(一)部派佛教論究一一法的自性,而引出「假必依實」、「法性恒住」的思想】

 

初期的《阿含經》,有prakṛti──本性(也有譯為自性的),而沒有svabhāva──自性一詞,自性是部派佛教所有的術語。

 

 

 

佛說的一切法──色、心、心所等,佛弟子研求一一名詞的特相──自相,又從相而論究一一法的實質,就稱為「自性」。這對於經說的解說,明確而不致誤解,是有必要的。但探求實體,終於達到「假必依實」的結論;論到一一法的因果、生滅,關涉到未來、現在、過去時,引出「法性恒住」的思想。

 

 

 

【(二)說一切有部與犢子部系等,主張「三世實有,法性恒住」】

 

這是一大系,除說一切有部外,犢子部及其分出的(四)部派34,都是主張一切有自性的。

 

 

 

《大毗婆沙論》說:「謂彼(犢子部)與此(說一切有部)所立義宗,雖多分同而有少異。謂彼部執……補特伽羅體是實有。彼如是等若六若七,與此不同,餘多相似」35。

 

 

 

可見這兩大派,起初不過六七義不同而已。這一思想系,在西、北印度36,有廣大的教區,極為興盛。

 

 

 

這一系以為:一一法是實有自性的。從未來來現在,從現在入過去,似乎有生滅,有變異,其實,「體實恒有,無增無減,但依作用,說有說無」37。

 

「諸行自性,無有轉變。……謂一切法各住自體。……有轉變者,謂有為法得勢時生,失勢時滅」38。

 

這是以一一(有為)法為本來如此的:現在是這樣,(未生時)未來也是這樣,(已滅)過去也還是這樣。所以說:「三世實有,法性恒住」。

 

恒,是在時間(三世)流中,始終是沒有增減,沒有變異的。

 

佛說從因緣生,並非說法自性──自體有生滅、變異,只是因緣和合時,作用的現起與滅失,說有說無而已。

 

 

 

有為生滅法有自性,不生滅的無為法,也是實有自性的。

 

 

 

【(三)南印度大眾部系中的安達羅派,主張「一切法有,三世各住自位」】

 

這一類思想,在南印度大眾部系中的安達羅派(共有四部)39,以為:「一切法有,三世各住自位」40;「一切法自性決定」41。

 

雖不能充分瞭解他們的法義,但顯然與說一切有部有同樣的意趣。

 

 

 

【(四)龍樹的立場:破斥自性有,專依無自性明空性】

 

龍樹專依緣起的無自性說空,可說是破斥當時盛行的「自性有」者,處於完全相反的立場。42

 

 

 

六、龍樹之論義與其他學派之類似看法及其根本差異(p.249~p.252)

 

世間的理論,每每敵體相反的,卻有類似的意見。

 

【(一)「空性」與「自性有」】

 

如《大智度論》卷32說:

 

 

 

「諸法如,有二種:一者,各各相;二者,實相。

 

各各相者,如地堅相,水濕相,火熱相,風動相。如是等分別諸法,各自有相。

 

實相者,于各各相中分別求實不可得,不可破。……若不可得,其實皆空,空則是地之實相[性]。一切別相皆亦如是,是名為如。」43

 

「一一法有九種:一者,有體;二者,各各有法;……

 

知此法各各有體、法具足,是名世間下如。

 

知此九法終歸變異盡滅,是名中如。……

 

是法非有非無,非生非滅;滅諸觀法,究竟清淨,是名上如」。44

 

如──真如,是表示如此如此,無二無異的。這一名詞,可通於幾方面的。

 

初段文、分為二:

 

 

 

(1)堅等一一法性,是一直如此,不舍自性的,所以世間堅等性,也可以名為如。

 

(2)推求一一法的實性不可得,「其實皆空」,空是如如不異(並不是一)的,是一切法的實性,這也名為如。

 

第二段文,分「如」為三類:

 

 

 

(1)下如,是一切法堅等自性。

 

(2)中如,是無常等共相。

 

(3)上如,就是實性──空,非生滅、非有無。

 

從這段論文,可看出一般的「自性有」,與「空性」有類似處。

 

依說一切有者說:一一法自性恒住,不增不減,非生非滅;

 

以因緣起用,所以說生說滅,說有說無。

 

依龍樹論說:空性是一切法的實性,也可名為(勝義)自性45。空性是不生不滅,非有非無的;

 

依因緣力,而說為生滅有無。

 

這不是有些類似嗎?當然這是根本不同的。

 

 

 

一切有者的一一法自性,是自有而無限差別的;無限差別的自性,彼此間不能說有什麼關係;法自性是這樣的,又依法作用說變異,不免矛盾!

 

龍樹的緣起即空性,是超越數量的,超越數量的空性,不礙一切。空無自性,非別別的存在,所以可說依緣而不一不異,成立一切法。

 

這是徹底相反的,然通過無自性空的緣起法,是三世一如的,如幻(這是譬喻)的三世一切有者。

 

 

 

【(二)《中論》之「受假」與犢子部的「不可說我」】

 

〔龍樹論:〕緣起無自性的有,不但一切法有,我也是〔如幻〕有的。

 

說一切有部說:法是自性有,補特伽羅[數取趣]是假有。

 

犢子部說:法是自性有,不可說我是受假,也是有的。

 

〔龍樹論所說〕似乎更近於犢子部系。因此聯想到:《中論》〈觀本住品〉,是破婆私弗多羅──犢子部的46。

 

〈觀三相品〉破生生、住住、滅滅時,破說一切有部47。

 

 

 

而《般若燈論》說:犢子部執一法起時,「總有十五法起」48,也是破犢子部的。

 

特別是:說一切有部說法有我無,所以論究法義,不立作者、受者,也就不用破斥。

 

 

 

《中論》一再的破「者」,如「見者」,「聞者」,「染者」,「作者」,「受者」,「去者」,「合者」,這都是遮破實有我的。犢子部說:「四大和合有眼法,如是五眾[蘊]和合有人[補特伽羅]法」49;《中論》徹底的破斥了他,成立無自性的緣起有的我、法,如說:「因業有作者,因作者有業,成業義如是,更無有餘事」50。

 

 

 

從《中論》立「受假」51,成立無自性的我、法來說,與犢子部52相反,而卻又非常相似的。

 

 

 

【(三)有部之「虛空無為」對《中論》「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之啟發】

 

1、有部立「虛空無為」:為物質存在與活動的依處。

 

 

 

《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75說:

 

 

 

「虛空非色……無見……無對……無漏……無為。53……

 

若無虛空,一切有物應無容處;……應一切處皆有障礙。」54

 

說一切有部等所立虛空無為,是與色法──物質不相障礙的絕對空間;是不生滅的無為法,不屬於物質,而為物質存在與活動的依處。

 

 

 

2、《般若經》以虛空喻一切法空。

 

 

 

《般若經》中,每以虛空來比喻一切法空。

 

 

 

3、《中論》:「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

 

 

 

《中論》說:「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般若經》的虛空喻以外,說一切有部等的虛空無為,應有重要的啟發性。

 

經上說一切法空,空性無差別,一切依世俗而假立。然空性對於一切法的成立,似乎沒有關係。如「不壞真際建立諸法」55,「依無住本立一切法」56,也只是依處,如大地在空中一樣。

 

而虛空無為,不但是色法的依處,而且是無礙的,所以有色法活動的可能。

 

以此來喻解空性,不但一切法不離於空性,正因為空無自性,而一切依緣起,才成為可能。

 

 

 

所以《中論》的特義,以有(無自性)空義而一切得成,虛空無為應有啟發性的。

 

 

 

七、為引導眾生故,以世俗假名說「空」,不應著空見(p.252~p.253)

 

【(一)一切法不可說,為引導眾生故佛以方便力分別說】

 

「性空之空義,是緣起義,非作用空無事之義」57,只是無有自性。

 

空性也是無自性的,所以《中論》說:「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58?

 

無自性空,是涅槃異名,在聖智通達中,脫落一切名、相、分別,是一切不可說的。

 

 

 

《般若經》說:「一切法不可說,一切法不可說相即是空,是空(亦)不可說」59。「是法不可說,佛以方便力故分別說」60。

 

不可說而不得不說,依世俗假名說,名為空(性),名為真如等,這是不能依名著相的,所以《中論》說:「空則不可說,非空不可說,共、不共叵61說,但以假名說」62。

 

一切不可說,為什麼要說是「空」呢?當然是「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63。

 

 

 

【(二)為離見而說空,如取著于空,諸佛所不化】

 

引導眾生的意趣,如《中論》卷2說:

 

 

 

「大聖說空法,為離諸見故;若複見有空,諸佛所不化」64。

 

這一頌,是依《大寶積經》──「一切諸見,以空得脫;若起空見,則不可除」65而說的。

 

眾生迷著──無明,根本是我我所見。從《阿含經》以來,無我我所空。薩迦耶見為一切煩惱的上首,離我我所見,即離一切見而得解脫。

 

為了離見而說空,如取著於空,那是如以藥治病,藥又成病,就難以治癒了。

 

 

 

【(三)空相應是第一相應,不應著空相、語言】

 

《大智度論》釋「空相應名為第一相應」66說:

 

 

 

「空,是十方諸佛深奧之藏,唯一涅槃門,更無餘門能破諸邪見戲論。是(空)相應,不可壞,不可破,是故名為第一」67。

 

由於解釋《般若經》,當然會著眼於脫落名相的空義,《大智度論》一再的說:

 

 

 

「法空中,亦無法空相,汝得法空,心著故而生是難(一切皆無)。是法空,諸佛以憐憫心,為斷愛結、除邪見故說。」68

 

「欲令眾生得此畢竟空,遠離著心。畢竟空但為破著心故說,非是實空。」69

 

「如執事比丘高聲舉手唱言:眾皆寂靜!是為以聲遮聲,非求聲也。以是故,雖說諸法空、不生不滅,湣念眾生故,雖說非有也。」70

 

(以指指月喻)「諸佛賢聖為凡夫人說法,而凡夫著音聲語言,不取聖人意,不得實義;不得實義故,還於實(義)中生著。」71

 

「當取說意,莫著語言!」72

 

【(四)龍樹之宗趣:以離見而契入空性為宗】

 

《般若經》是重於行的;《中論》也以觀一切法,離見而契入空性為宗的。受到後學的推重,探究發揚,成為不同的派別。從分別善巧,辨析精嚴來說,是大有功德的。但如忘失教意,專在論議上判是非,怕要失去龍樹的宗趣了!

 

 

 

注解

 

^1《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大正30,33b11~14)。

 

 

 

「眾因緣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2參見《空之探究》第三章•第二節,〈法空性是涅槃異名〉p.145。

 

^3參見《空之探究》第三章•第三節,〈大乘《般若》與《阿含經》〉p.149。

 

^4《中論》卷3〈觀縛解品第16〉(大正30,21b15)。

 

^5《菩提道次第廣論》卷17引文(漢藏教理院刊本頁33上);舊譯《回諍論》(大正32,18a1-12)。

 

^6《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青目釋)(大正30,33b15-17)。

 

^7《大智度論》卷37(大正25,331b7-8)。

 

^8《中論》卷1〈觀因緣品第1〉(大正30,2b18-19)

 

「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以無自性故,他性亦複無。」

 

^9《中論》卷3〈觀有無品第15〉(大正30,19c22-23)

 

「眾緣中有性,是事則不然,性從眾緣出,即名為作法。」

 

^10

 

《中論》卷4〈觀如來品第22〉(大正30,30a5-6):

 

「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若無有自性,雲何因他有。」

 

印順法師《中觀論頌講記》p.399 ~ p.400:

 

假使說五陰和合的時候有如來,那如來就不能離五陰而存在,離了五陰就不可得,所以是無有自性的。怎麼可說真實妙有?外人或以為如來依蘊施設,不能說自性有,他是依五陰的他性而成的。不知依他因緣生的,即無有自性,即沒有實體對他,可以說因他有,他是對自而成的。而且,一切法都無自性,他也沒有自性,怎麼可從無自性的他性而成如來呢?

 

^11《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大正30,33b1-2)

 

「若汝見諸法,決定有性者,即為見諸法,無因亦無緣。」

 

^12《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大正30,33b13-14)

 

「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13《中論》卷4(大正30,33a)。

 

^14參見《空之探究》第一章•第一節,〈《阿含》──空與解脫道──引言〉p.6。

 

^15 參見《空之探究》第一章•第一節,〈《阿含》──空與解脫道──引言〉p.8;第一章•第三節,〈空與心解脫〉p.21。

 

^16 參見《空之探究》第二章•第五節,〈常空、我我所空〉p.103;第二章•第六節,〈三三摩地〉p.107;第二章•第八節,〈諸行空與涅槃空〉p.117;第三章•第二節,〈法空性是涅槃異名〉p.143。

 

^17《雜阿含經》卷10(265經),大正2,69a18-20。

 

^18參見《空之探究》第二章•第十節,〈大眾部系與法空〉p.128。

 

^19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四分〉卷538(大正7,764c)。又〈第五分〉卷55(大正7,866c)。

 

印順法師《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與開展》p.743:

 

「量」是準確的知識;定量是正確的、決定無疑的准量,值得信任的。《般若經》所說,非一般所能信解,那是因為聖者自證所表示的,不是一般世俗知識所能夠理解!但依聖者自證真如、法性而說,是決定可信的!

 

^20參見《空之探究》第三章•第六節,〈空之雙關意義〉p.174,p.177。

 

^21 《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卷476:「一切法皆無自性,無性故空,空故無相,無相故無願,無願故無生,無生故無滅,是故諸法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來出世、若不出世,諸法法界,法爾常住,謂一切法無性空等。」(大正7,414b1-5)

 

^22

 

(1)參見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第四章•第二節,〈龍樹的思想〉p.130:

 

緣起與空性的統一,關鍵在沒有自性。緣起是無自性的、空的,所以可依緣起而契會空性。空性是無自性的,所以依空而緣起一切。緣起即空,也就是『世間即涅槃』了。

 

(2)印順法師《無諍之辯》p.183 ~ p.184:

 

大乘理論的特點,是「世間不異出世間」;「生死即涅槃」;「色(受想行識)不異空,空不異色」。從一切法本性空寂的深觀來看一切,於是乎世間與出世間的對立被銷融了:可以依世間而向出世,出世(解脫)了也不離世間。……大乘入世佛教的開展,「空」為最根本的原理,「悲」是最根本的動機。中觀也好,瑜伽也好,印度論師所表彰的大乘,解說雖多少不同,而原則一致。從「空」來說,如《瑜伽•真實義品》所說:「空勝解」(對於空的正確而深刻的理解)是菩薩向佛道的要行。生死性空,涅槃性空,在空性平等的基點上(無住涅槃),才能深知生死是無常是苦,而不急急的厭離他;涅槃是常是樂,是最理想的,卻不急急的趣入他。把生死涅槃看實在了,不能不厭生死,不能不急求涅槃。急急的厭生死,求涅槃,那就不期而然的,要落入小乘行徑了!在「空勝解」中,法法平等,法法緣起──身心、自他、依正都是相依相待的存在。於是悲心內發,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而行菩薩道。在菩薩道中,慈悲益物不是無用,反而是完成佛道的心髓。為眾生而學,為眾生而證。

 

^23

 

《中論》卷3〈觀有無品第15〉(大正30,19c22-23)。

 

《中觀論頌講記》p.248:

 

「自性」,依有部的解說,與自體、自相、我,同一意義。承認自體如此成就的,確實如此的(成、實)自性,就不能說從眾緣生。凡從眾緣生的,即證明他離卻因緣不存在,他不能自體成就,當然沒有自性。所以說:「眾緣中有性,是事則不然」。假定不知自性有與因緣有的不能並存,主張自性有或自相有的法,是從眾緣出的。承認緣起,就不能說他是自性有,而應名之為所作法;這不過眾緣和合所成的所作法而已。一面承認有自性,一面又承認眾緣所作成,這是多麼的矛盾!

 

^24

 

《中論》卷3〈觀有無品第15〉(大正30,19c27-28):

 

「性若是作者,雲何有此義?性名為無作,不待異法成。」

 

《中觀論頌講記》p.248 ~ p.249:

 

性若是所作者,雲何有此義?凡是自性有的自成者,必是無有新作義的常在者;非新造作而自性成就的,決是不待異法而成的獨存者,這是一定的道理。承認緣起而固執自相有,這在性空者看來,是絕對錯誤的。

 

^25

 

《中論》卷3〈觀有無品第15〉(大正30,20b7-8):

 

「若法實有性,後則不應異(異=無【宋】【元】【明】),性若有異相,是事終不然。」

 

《中觀論頌講記》p.255:

 

假定諸法是實有自性的,後來的時候,無論怎麼樣,都不應該無有。這樣,佛說緣起,只可說此有故彼有,不應更說此無故彼無了。實有自性,如何可無?佛也不能違反法相,所以《般若經》說:『若諸法先有後無,諸佛菩薩應有罪過』。佛既說緣起事相是此有故彼有,此無故彼無,可見諸法實有自性的不可成立了。實有自性,即不能從有而無,即不能有變異。如說實有自性,又承認有變異相,這純是自相矛盾的戲論。所以說:「是事終不然」。

 

^26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p.129 ~ p.130:

 

龍樹重空性,而說緣起與空性,不但不是對立,而且是相成的。《般若經》廣說空,重在勝義,但空也有虛妄不實的意義,龍樹著重這點,專依無自性明空性。為什麼一切法空?因為一切法是沒有自性的。為什麼無自性?因為是緣起有的。《中論》貫徹了有自性就不是緣起,緣起就沒有自性的原則,如說:「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中論》卷1,大正30,2b18);「眾緣中有(自)性,是事則不然」(《中論》卷1,大正30,19c)。這樣,緣起是無自性的,無自性所以是空的;空無自性,所以從緣起,明確的說明了緣起與空性的統一,如《回諍論》說:「(頌)若法依緣起,即說彼為空;若法依緣起,即說無自性」。「諸緣起法即是空性。何以故﹖是無自性故。諸緣起法其性非有,無自性故。……無自性故說為空」(大正32,18a)。緣起與空性的統一,關鍵在沒有自性。緣起是無自性的、空的,所以可依緣起而契會空性。空性是無自性的,所以依空而緣起一切。緣起即空,也就是「世間即涅槃」了。

 

^27《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青目釋)(大正30,33a22-25):

 

「以有空義故,一切法得成,若無空義者,一切則不成。

 

 

 

以有空義故,一切世間、出世間法皆悉成就。若無空義,則皆不成就。」

 

 

 

^28《回諍論》(大正32,23a6-19):

 

「若人信於空,彼人信一切,若人不信空,彼不信一切。

 

 

 

此偈明何義?若人信空,彼人則信一切世間出世間法。何以故?若人信空,則信因緣和合而生;若信因緣和合而生,則信四諦:若信四諦,彼人則信一切勝證;若人能信一切勝證,則信三寶謂佛、法、僧;若信因緣和合而生,彼人則信法因法果;若人能信法因法果,彼人則信非法因果;若人能信法因法果,信非法因,信非法果,則信煩惱、煩惱和合、煩惱法物,彼人如是一切皆信。如是前說彼人則信善行、惡行;若人能信善行、惡行,彼人則信善惡行法;若人能信善惡行法,則知方便過三惡道,彼人如是能信一切世間諸法。」

 

 

 

^29參見《雜阿含經》卷12(296經)(大正2,84b16-26)。

 

^30《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二分〉卷402(大正7,8c6-9):

 

「若菩薩摩訶薩,欲安住一切法、真如、法界、法性、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平等性、離生性、法定、法住、實際、虛空界、不思議界,當學般若波羅蜜多。」

 

^31《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7(大正8,344a3-6):

 

「須菩提!深奧處者空是其義,無相、無作、無起、無生、無染、寂滅、離、如、法性、實際、涅槃。須菩提!如是等法,是為深奧義。」

 

^32

 

(1)參見《空之探究》第四章•第四節〈緣起—八不緣起〉,p.220~p.223:

 

大眾部一分,及化地部等主張:緣起是無為。

 

 

 

說一切有部主張:緣起與緣生,都是有為法,差別在:緣起約因性說,緣生約果法說。

 

 

 

龍樹:在世俗的說明中,龍樹論與說一切有部相同,認為緣起是有為。但《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2雲:「離有為,不可說無為;離無為,不可說有為。」(大正8,232b22-23);《大智度論》卷31雲:「離有為則無無為。」(大正25,289a)

 

 

 

(2)《空之探究》p.171:

 

一般說:有為是生死流轉的三界,是生滅的;無為是不生滅的。有為是非常的,無為是常住的。但在般若正觀中,有為、無為都是性自空的。為什麼是空?因為是非常非滅的。非常非滅,這似乎很難解!有為法非常,怎麼說非滅壞呢?無為法沒有生住滅相,怎麼說非常呢?非常非滅,為什麼說是空呢?不知道有為與無為的分別,是隨順世俗的方便說,如《大智度論》卷31說:「離有為則無無為,所以者何?有為法實相即是無為,無為相者則非有為,但為眾生顛倒 故分別說。……若無為法有相者,則是有為」(大正25,289a)。無為法是有為法的實相(真相),不是截然不同的對立法。為了要說明,不得不說為二──有為與無為。其實,有為就是無為,不見有為即是無為(非二法合一);「于有為法無為不取相」(這是無為的意趣所在)。

 

^33參見《空之探究》第三章•第六節,〈空之雙關意義〉p.178。

 

^34 《異部宗輪論》卷1(大正49,15b):「從犢子部流出四部:一、法上部。二、賢胄部。三、正量部。四、密林山部。」

 

^35《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2(大正27,8b)。

 

^36

 

(1)《印度佛教思想史》p.180:

 

各部派的興盛地區,以四大部來說:大眾部系在南印度。說一切有部系在北印度,更遠達印度的西北。犢子部系在西、西南印度。分別說部中的赤銅鍱部,流行在錫蘭──今名室利楞伽;化地部等本來在西南印度,後來分散了,沒有廣大的教區,所以赤銅鍱部就自稱分別說部,進而以根本上座部自居。以上是大概的情形,各部派是到處遊化的。

 

(2) 印順法師《大智度論之作者及其翻譯》(收於《永光集》p.61):

 

無論是犢子部還是後來的大宗正量部,它的化區極廣,主要是西印度而不是北印度的。

 

^37《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76(大正27,395c~396a)。

 

^38《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39(大正27,200a-b)。

 

^39案達羅派共有東山住部、西山住部、王山住部及義成部等四部。

 

^40《論事》(日譯南傳57,p.212~p.218)。

 

^41《論事》(日譯南傳58,p.413~p.414)。

 

^42參見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p.129 ~ p.130。

 

^43《大智度論》卷32(大正25,297b24-c5)。

 

^44《大智度論》卷32(大正25,298c6-18):

 

「一一法有九種:一者、有體。二者、各各有法。如眼耳雖同四大造,而眼獨能見,耳無見功,又如火以熱為法,而不能潤。三者、諸法各有力。如火以燒為力,水以潤為力。四者、諸法各自有因。五者、諸法各自有緣。六者、諸法各自有果。七者、諸法各自有性。八者、諸法各有限礙。九者、諸法各各有開通方便。諸法生時,體及餘法,凡有九事。

 

 

 

知此法各各有體法具足,是名世間下如。知此九法終歸變異盡滅,是名中如。譬如此身生,從不淨出,雖複澡浴嚴飾,終歸不淨。是法非有、非無、非生、非滅,滅諸觀法究竟清淨,是名上如。」

 

 

 

^45

 

(1)《空之探究》p.180 ~ p.181:

 

《大智度論》』卷46說:「自性有二種:一者,如世間法(中)地堅性等;二者,聖人(所)知如、法性[界]、實際。」(大正25,396b)

 

 

 

自性的第一類,是世間法中所說的,地堅性,水濕性等。地以堅為自性,水以濕為自性等,世俗法中是可以這樣說的。如求堅等自性的實體,那是不可得的,也就是沒有自性──無自性了。自性的第二類,是聖人所證的真如,或名法界、實際等。這是本來如此,可以名之為自性的。

 

 

 

《智論》卷67所說:「色性者,……所謂地堅性等。複次、色實性,名法性」(大正25,528b),也就是這二類自性的分別。這二類自性,一是世俗自性:世間眾生以為自性有的,如地堅性等,不符緣起的深義,所以要破斥而論證為沒有自性的。二是勝義自性,聖人所證見的真如、法界等,是聖人如實通達的,可以說是有的。所以《智論》說:「如、法性[界]、實際,世界故無,第一義故有」(卷1,大正25,59c);第一義就是勝義。第一義中有的自性,「下本般若」是一再說到的。

 

 

 

(2)印順法師《印度佛教思想史》,p.99:

 

自性空,不是說自性是無的,而是說勝義自性(即「諸法空相」)是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自性是超越的,不落名相的無為(涅槃)。但在經中,也有說世俗自性是虛妄無實──空的,說無自性故空。在大乘論義中,無自性空有非常重要的地位,然以《般若經》來說,空,決不是重在無自性的。《般若》等大乘經,是以真如、法界等為准量的。菩薩的空相應行,是自利利他的,體悟無生而進成佛道的大方便。」

 

^46 龍樹菩薩偈本,分別明菩薩釋論本,波羅頗蜜多羅譯,《般若燈論》卷6(大正30,82b24-28);印順法師《唯識學探源》,p.55。

 

^47 參見《中論》卷2〈觀三相品第7〉(大正30,9a6-12b4);印順法師《中觀論頌講記》,p.142~p.172;《中觀今論》,p.100 ~ p.104。

 

^48 《般若燈論》卷5(大正30,75c1-12):「犢子部言:起是有為而非無窮。雲何知耶?由此自體和合,有十五法總共起故。何等十五?一、此法體。二、謂彼起。三、住異。四、滅相。五、若是白法則有正解脫起。六、若是黑法則有邪解脫起。七、若是出離法則出離體起。八、若非出離法則有非出離體起。此前七種是法體眷屬,七眷屬中皆有一隨眷屬,謂有起起乃至非出離非出離體。此是眷屬,眷屬法如是。法體和合總有十五法。起,彼根本起,除其自體,能起作十四法。「起起」能起彼「根本起」,住等亦然。以是義故,無無窮過。」

 

^49 《大智度論》卷1(大正25,61a21-25):「是佛法中亦有犢子比丘說。:『如四大和合有眼法,如是五眾和合有人法。』犢子阿毗曇中說:『五眾不離人,人不離五眾。不可說五眾是人,離五眾是人。人是第五,不可說法藏中所攝。』」

 

^50《中論》卷2〈觀作作者品第8〉(大正30,13a17-18);《中觀論頌講記》,p.181 ~ p.182。

 

^51《空之探究》p.241:

 

龍樹特以「受假」來說明一切法有。依緣施設有,是如幻如化,假而有可聞可見的相用,與空華那樣的但名不同(犢子部系依蘊處等施設不可說我,與有部的假有不同,是不一不異,不常不斷,而可說有不可說我的,古人稱為「假有體家」)。受假──依緣施設(緣也是依緣的),有緣起用而沒有實自性,沒有自性而有緣起用;一切如此,所以一切是即空即假的。

 

^52《空之探究》p.240:

 

假名有──施設有,部派間也有不同的見解。如依五蘊而假名補特伽羅,依說一切有部,假有是無體的,所以說無我。犢子部系以為:依五蘊而施設補特伽羅,是受假,不可說與蘊是一是異,「不可說我」是(受假)有的。如即蘊計我,或離蘊計我,那是沒有的,所以說無我。

 

^53《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75(大正27,388b19-21):

 

「問:虛空、空界有何差別?答:虛空非色,空界是色。虛空無見,空界有見。虛空無對,空界有對。虛空無漏,空界有漏。虛空無為,空界有為。」

 

^54《阿毗達磨大毗婆沙論》卷75(大正27,388c13-29)

 

^55 《中觀論疏》卷1(大正42,19b23-26):「因緣有宛然即畢竟空,雖畢竟空宛然因緣有,即是不壞假名而說實相,不動真際建立諸法。」

 

^56

 

《維摩詰所說經》卷2(大正14,547c):

 

「問:善不善孰為本?答曰:身為本。又問:身孰為本?……顛倒想孰為本?答曰:無住為本。又問:無住孰為本?答曰:無住則無本。文殊師利!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印度佛教思想史》p.100:

 

從心行的善與不善,層層推求,到達「依無住本立一切法」,而「無住則無本」。無住,古德或解說為無明住地。……古人是望文取義而誤解了!無住應是一切法都無住處,如虛空一樣,一切色法依此而有,而虛空卻更無依處。所以「依無住本立一切法」,就是「不動真際建立諸法」。依勝義超越境地,立一切法,說明一切法,真是甚深甚深,眾生是很難理解的!

 

^57《菩提道次第廣論》卷17(漢藏教理院刊本頁31下)。

 

^58

 

《中論》卷2〈觀行品第13〉(大正30,18c7-8):

 

「若有不空法,則應有空法,實無不空法,何得有空法?」

 

《中觀論頌講記》p.235:

 

說諸法空,如說這裡沒有花瓶,這不過糾正別人的幻想與錯覺,使他瞭解無瓶;既不是除了實有的瓶而說無瓶,也不是說了無瓶,就有無瓶的實在體。所以,你以為有實在的不空法纔有空法;而且想到有實在的空法,這完全顛倒了。我若承認有不空法,那也就應該有空法。實在說來,沒有絲毫的不空法,那裡又顯出有空法的真實性可得呢?

 

^59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7(大正8,345c5-6)。

 

《大智度論》卷74(大正25,584a25-29):

 

「是空法相不可說,若不可說不名為空。佛以大慈悲心,憐湣眾生故方便為說,強作名字語言,令眾生得解,所謂空,或說不可盡、無數、無量、無邊等。」

 

^60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7(大正8,345c5-6)。

 

 

 

《大智度論》卷74(大正25,584a25-28):「須菩提!是空法相不可說,若不可說不名為空。佛以大慈悲心憐湣眾生故方便為說,強作名字語言,令眾生得解。」

 

 

 

^61叵:不,不可。

 

^62《中論》卷4〈觀如來品第22〉(大正30,30b22-23)。

 

^63 《中論》卷4〈觀四諦品第24〉(青目釋)(大正30,33b16-18):「無自性故空,空亦複空,但為引導眾生故以假名說。」

 

^64《中論》卷2〈觀行品第13〉(大正30,18c16-17)。

 

^65 《大寶積經》〈普明菩薩會第43〉(大正11,634a15-19):「一切諸見以空得脫,若起空見則不可除。迦葉!譬如醫師授藥令病擾動,是藥在內而不出者,于意雲何?如是病人甯得差不?不也!世尊。是藥不出其病轉增。如是,迦葉!一切諸見唯空能滅,若起空見則不可除。」

 

^66《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1(大正8,224c18)。

 

^67《大智度論》卷37(大正25,334c16-19)。

 

^68《大智度論》卷20(大正25,207b17-20)

 

^69《大智度論》卷63(大正25,508c12-16)

 

^70《大智度論》卷6(大正25,105c10-18)

 

^71《大智度論》卷43(大正25,375a24-28)

 

^72《大智度論》卷35(大正25,318b29~c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