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日期:2010/12/01 09:49:24
學習次第 : 進階

《蔣貢公珠閉關法典》 (節錄)

全名:《八邦閉關所普賢大樂光明洲修行儀軌善顯取捨利樂生源》  

第一世蔣貢公珠仁波切造論 

雅旺桑波英譯 

丹增善慧法日漢譯 

 

目錄 

 出版前言 

導論 

三年零三方之閉關 

閉關中心之物資設施 

閉關時限 

閉關中心與性別 

關中修學 

蔣貢公珠之生平及閉關活動 

蔣貢公珠之無門戶見及閉關次第 

蔣貢公珠之生平與無門戶見 

蔣貢公珠閉關中心之發展 

澤遮仁青劄之三年閉關及蔣貢公珠的晚年 

蔣貢公珠以後之公珠閉關中心 

導論注釋 

正 文 

《蔣貢公珠閉關法典》 

發願及立誓造論 

序論 

I.入關前行及入關之法 

閉關之意樂前行 

閉關之真實前行 

入關之法 

II.關中生活 

1.閉關之根本次第 

前行修法 

噶瑪迦舉傳承之法源 

前行修法所用之法本 

迦當傳承 

前行修法之重要 

前行修法之閉關次第 

香巴迦舉傳承 

傳承法源 

香巴迦舉傳承之根本修法 

後期傳承史 

香巴迦舉傳承修法之閉關次第 

金剛瑜伽傳承 

傳承法源 

金剛瑜伽傳承之根本修法 

後期傳承史 

念修導引傳承 

金剛瑜伽傳承修法之閉關次第 

寧瑪傳承 

傳承法源 

閉關次第修法之來源 

伏藏教法 

甯瑪傳承修法之閉關次第 

關中輔助修法 

出關 

2.日常功課 

導言 

斷境傳承 

必須如實修習之日中四座瑜伽次第 

3.每月及每年所修之儀軌 

導言 

每月紀念供養及附加儀軌 

額外供養修法及每年一度之紀念供養 

4.護法寺院之閉關行者 

導言 

護法寺院閉關行者之次第 

5.律儀共規 

關中生活之心要教誡 

III.出關後之教語 

 

回向及後跋 

正文注釋 

附篇一:導論參考文獻 

附篇二:閉關法典提及的經論及願文 

附篇三:閉關法典所提及的人物 

附篇四:閉關法典所提及的本尊、佛、菩薩及修法

出版前言

 佛教行者所追求的目標,乃是了脫生死眾苦,盡度一切有情,能成辦此一目標者,實非“智慧”莫屬。行者所追求的“智慧”大可分為三類,此即:聞所成慧、思所成慧及修所成慧。其中唯有“修慧”才能盡斷煩惱習氣。欲得修慧,除要具足聞、思二慧外,更要守持戒律、修習禪定。所以並非鑽研教理、思辨經義便是究竟;又或身披法衣、手持法器、結跏趺坐就是修持。 

 行者除要具備上述各種基礎外,更必須暫時遠離人群,獨居阿蘭若處,專念觀察外境內心。經中記載,佛住世時,諸比丘獨居山林,修習止觀,實為常見之舉。西藏佛教各大傳承,秉承此實修實證之宗風故,極為重視閉關修行的傳統。其中,迦舉派及寧瑪派的行者更必須要具有三年零三月的閉關經驗,才能被視為一位具量的傳法上師。 

第一世蔣貢公珠仁波切羅著泰耶JamgonKongtrul Lodro Thaye(有譯為蔣貢康楚),又名公珠雲丹嘉措Kongtrul Yonten Gyatso,是近代精通西藏新舊各宗教法的一代大師,亦是無門戶見運動的推動者之一。他所造的《閉關法典》是於西元十九世紀間成書,其目的是為一些立志從事嚴格修行的行者而設。內容除了教導行者如何作好閉關的準備外,還提供出一個詳盡仔細的修行次第及重返世間的告誡。此外,本書更對藏地顯赫有名的八大修持傳承作了具體的介紹,於各派的歷史淵源及教授重點,均有扼要清晰的說明。蔣貢公珠仁波切所建立的澤遮仁青劄閉關所及閉關法軌,名滿西藏。透過本書的介紹,必定能對鮮為外人所知的密乘閉關傳統,獲得具體的瞭解。 

 

妙音叢書編輯組

 

獻給我的上師卡盧仁波切KaluRinpoche,其悲智與啟發精神,世所公認如同無盡之寶藏。 

 雅旺桑波Ngawang Zangpo 

  

導 論 

翻譯這本《蔣貢公珠閉關法典》,目的是希望能對我們認識佛教續部傳承的修學及本論作者的生平,作出一點貢獻。本論作者(蔣貢公珠仁波切)是十九世紀的一位大瑜伽師,他的作品對現代雪域密續佛教的影響,仍占著一大席位。 

這本篇幅簡短的論釋,是為一些要進行三年大閉關的行者而撰造。作者,亦即這個閉關程式的指導者,在論中教導他的弟子如何為閉關作好準備,在閉關所中所要預期的事情,及如何憑藉圓滿的修學來指導他們的生活。 

倘若我們初時對關中的修習訓練或神秘性望而卻步,應知道這並不是由於這個主題本身甚難瞭解,純粹是出於我們所處身的非佛法文化與它毫無相同之處而導致。此書能讓我們幾乎毫無限制地進人與世隔絕的閉關世界,從這道細小視窗所看見的景象,並未加以美化粉飾,也許作者早已預見此書會被那些與他的文化時代相去甚遠的讀者所研讀。不管這是有意與否,他能給予現代讀者們對這種制度的一個極為清晰精確,揭除神秘氣氛的合理描述。 

本書以很大篇幅詳細解釋閉關的程式,由於這些資料能顯出蔣貢公珠Jamgon Kongtrul1813-1899)在廣大佛法修行領域中的個人喜好,所以特別值得注意。 

蔣貢公珠仁波切是於十九世紀結集《五寶藏》的負責者,這套叢書的內容收錄了千多年來西藏佛教行者的教證精華,這五部文集共有過百函,每函頁數有(以西式的計法)由四百至八百頁不等的論典。其中,約有三十函是蔣貢公珠仁波切為前代大德之論典所造的附注疏釋。 

這些典籍所具有的影響力實在難以評估,其中許多更為現代藏語系的佛教徒重新再版流通,從而能繼承書中的精神遺產。世所公認這些法寶乃是重要可信的權威文獻,是佛教心靈發展不可缺少的具量教證導引。 

可惜,不諳藏語的讀者幾乎難以具有接觸此師及其著作的途徑,蔣貢公珠仁波切的著作,已譯為英文者僅有:《覺悟大道》The  Great Pathof Awakening及《了義炬》The Torchof Certainty二書,此二書的譯筆皆嚴謹準確。能忠於原著的風格(據知二書皆已漢譯譯按)。可是,此二書只能代表蔣貢公珠浩瀚教海中的一二點滴。前書的藏文原論只有四十二頁,後者被英譯出版的一部分,亦只有一百零一頁。此二書僅是藏文原書的一小部分,原書的總頁數共為七百五十八頁,而此書亦只是蔣貢公珠撰造及結集的過百部典籍的其中之一。同樣,譯出《蔣貢公珠閉關法典》(藏文本有六十四頁)亦僅能讓讀者淺嘗這頓豐盛法筵的一點法味而已。 

此書對認識蔣貢公珠的重要性,特別是在於書中提到其生平起居所在的一處重要閉關之地。這所閉關中心名為“普賢大樂光明洲”,蔣貢公珠生平大部分時間主要住錫於此地,所以它是極為有名的,蔣貢公珠仁波切的大部分著作皆在此地撰寫,但它最初卻常為閉關行者們所使用。由於蔣貢公珠一生的每段時間皆致力閉關,所以我們可以感覺到此書是暗示了他建立的閉關中心事實就只有這一所,這所閉關中心就是他的家,是完全屬於他自己所擁有,而物資結構及修習的內容則由閉關行者們籌辦,透過閱讀蔣貢公珠對那些曾真實在其家中及心靈世界作客的弟子所作的教誡,我們便能窺見蔣貢公珠仁波切的可貴之處。 

 下文將會對本書的二大主題:三年閉關修習制度的介紹,及這種閉關於生命的重要性與及蔣貢公珠仁波切的著作,提供某些一般性的資料介紹。 

三年零三方之閉關 

閉關中心之物資設施 

在佛教徒的心靈修持大綱中,是由“聞”、“思”而得知必需于“修”中才能取得成就。雖然在理論上,聞思與實修的緊密結合,被視為完美的理想,然而,這二種修學卻慣常地分離。新進的佛教論師希望入讀於寺廟學院,未來的瑜伽士則欲進入提供完善禪修訓練的閉關中心修學。 

在舊譯寧瑪傳承及(新譯)迦舉傳承中,是具有為期長達三年又三個“半月”的基本禪修訓練制度,《蔣貢公珠閉關法典》便是屬於這一類閉關的指導。由於這類閉關中心的物資設施並沒有標準的規格形式,所以下文是基於我曾造訪的西藏、印度、尼泊爾等喜瑪拉雅山脈一帶的閉關中心,及法國、加拿大、臺灣等外地的閉關中心來作出描述,閉關禪修中心常位於寺廟及公眾禪修中心以外的地方,閉關所皆為一些自給自足的細小群體,它們是在廣大制度的保障下緊密地聯繫起來。 

從外表看來,閉關中心就像是一個靜止的孤島,它們並無意讓自己引人注意。當人們選定所要完成的修持時間後,必須要再作三思,因為他要捨棄一切世務工作、家庭責任及生計應酬而入關修持。在閉關的過程中,只有負責護關炊事者及指定的閉關導師才能出入閉關中心,其餘人等在任何時候皆不允許踏足於其中。 

閉關中心的結界範圍之內,有一所由一些建築物所圍繞的庭院,每一位閉關行者皆擁有自己的關房,行者便是在此處度過每天的大部分時間。最大的建築物便是寺廟,全體閉關成員會在早上及黃昏一起聚集於此處,進行集體念誦及修行(在喜瑪拉雅山脈一帶的閉關中心,皆會在這些時間供應早餐及晚膳)。圍牆之內還有設一所修習瑜伽體功拳法的大房間,至於閉關中心的其他設施,還有廚房、浴室及廁所。整體閉關中心的範圍全被圍牆及籬等所遮隔,外人是沒法看見內部的情況。 

 每位閉關行者的關房空間面積,僅足夠陳設一座小佛壇,擺放數個經架,一具閱經的小幾,與及一片足以讓行者結跏趺坐的地板。每個關房的窗戶皆是開於內院之上,關房沒有睡床,僅設有一具可供睡眠及禪定兩用的“禪座”,它是一個三邊較低及靠背一邊較高的木架。參與長期大閉關的行者(如《閉關法典》所說的其中一種閉關),必須習慣以不倒下的坐姿睡眠。 

閉關中心一般皆是一細小的團體,瑜伽士的人數往往僅有十多人,甚至不足此數。在喜瑪拉雅山脈一些寺廟僧院,是以宏偉為榮,這與閉關中心有所不同。在閉關中心這一類的團體中,健全的師徒人數比例永遠視為最重要,例如,在蔣貢公珠仁波切的閉關中,組成閉關團體的人數僅有八人,其中一人是上師,五人是閉關行者,另外的二人,一是負責炊事,另一是砍柴的樵夫。 

蔣貢公珠的閉關中心與慣常所見的形式略有差異,這便是在閉關結界內的寺廟不只一所,還有的便是在同一閉關團體中會同時進行二種修法。第二種的閉關修法是由一位閉關行者進行,他是負責為第二所寺廟供養佛教的護法,不像現代大部分的禪修中心一般,這種閉關行者在閉關期間必須捨棄他們個人所有的積蓄資具,這條規限後來更變得無所不包,由宗教法器(佛像及唐噶)乃至衣物皆納入在其限制之中,在後來的閉關中,甚至於中心所提供的同一式樣僧袍,強制性遵守這些規條,似乎是要顯出蔣貢公珠的主張,此即為不管瑜伽士在外間是富亦貧,社會地位是高或低,只要進入其閉關中心,悉皆一視同仁。

閉關時限 

蔣貢公珠的三年零三方閉關程式是極為緊迫的(“方”的藏語是phyogs,一方等於半月或十五日,三年三方即是三年零一月半——譯按),表面看來這是既獨斷專制又令人為難,然而,這種傳統的起源卻遠早於蔣貢公珠的時代。 

在佛入涅槃的前一年,他傳出《時輪根本續》,此續據說是佛陀所說教授的頂峰。佛陀於《時輪續》中,對世間、時間及行者的身體之間的關係作出解釋,而佛陀的開示即為制定理想的閉關修習時間為三年零三方,提供了基本的理據。 

簡言之,在我們出生之後,自身與身外世界的最基本聯繫便是透過呼吸建立,有呼吸才能生存。此外,依《時輪續》所說,我們的出入息(呼吸)與世間及時間是有自然的關聯,蔣貢公珠仁波切於其所造的佛教百科全書《知識大海論》中說: 

外一年為二萬一千六百時(此處所說的一年僅有三百六十日) 

內一日為二萬一千六百息(以上的時數單位是《時輪續》的特殊計算方法,與一般曆法略有不同——譯按。) 

我們與一切有情吸入體內,支持命力的風息,名為“業風”(或作“業氣”——譯按)。依續部的見地,於一息中,還有少量風息能支持我們的心靈純淨本性,其名“智風”,(或作“智慧氣”——譯按)。蔣貢公珠仁波切雲: 

    一息三十二分之一為智風…… 

    彼之自性乃為不壞菩提心 

老實說:此能長養我們純淨心靈本性的三十二分之一息,僅占正常生活的極少部分,而且,它的影響力更為我們對現實生活的悅意——亦即是“業風”所損減。閉關修習的時間,便是完全用於消減“業風”的勢力之上。在觀念上,一切支配著我們俗世生活的工作、欲望、情緒。習慣或生活方式,在閉關時皆被完全捨棄,“智風”,亦即自然廣大的安樂澄明心境,便會取而代之。能支持“業風”的出入息會愈來愈少,相反,支持“智風”的風息卻會愈來愈多,而這個過程的終點便是“業風”完全被轉為“智風”,成辦正覺菩提。 

佛教密續說(顯教經典亦共許此說——譯按)現時的人壽為一百年,也就是說,我們的身體有可能活上一百年的時間。若以一息(一呼一吸即為一息——譯按)有三十二分之一是“智風”的比例計算,一百年的“智風”數量正相等於三年零一月半間所作的呼吸數量。此即是說,要把“業風”完全轉為“智風”而證得圓滿菩提,最低限度亦需要三年零一月半的時間,這種果位便是以世尊金剛持來作表徵。如蔣貢公珠仁波切所說: 

    於百載間(隨出入息)迴圈遊行之智風 

    彼等總數相等三年零三方 

    一切業風悉皆轉成智風時 

    即能達證無上正等覺菩提 

    故說三年三方(之期從事修習即能)成就金剛持 

閉關法典所說的這種“三年三方閉關”,在英語常被說成“三年零三月閉關”。(“方”是指日月升起的方向——譯按),其特殊意思是指半個月的時間,亦即由新月至滿月(初一至十五)或由滿月至新月(十五至初一)的時間。 

在本書所說的閉關時間雖是常指三年零一月半(三方),但是把它稱為“三年零三月”亦不無道理。因為,於陰曆的設計中,每年最低限度不會少於陽曆五天,所以必需定時作出重新調整,所以,每過數年,藏曆有時便會出現十三個月份而非十二的情形,但是每月絕不會多於三十日。這些增添的月份皆被計入修行的程式中,所以,閉關的日數即使不會增多,但至少亦定會長達三年零二個半月,例如,西元一九八九年及一九九一年皆是具有十三個月的年份,若於一九八九年正月開始進行這種閉關的話,在關中的時間便會長達三年零三個半月。

 

閉關中心與性別 

最長時期的大閉關修習,是要分男女性別來進行,參與這種閉關的行者必需接受一段時間的獨身生活,由於要把生活單純化,他們才能全身投入于修持生活中。 

蔣貢公珠的閉關所——“普賢大樂光明洲”,乃是一所為男性行者而設的禪修中心。雖然,有些女性行者可被視為他的親近弟子——于其某些論釋之末段,曾經提及該論是應他的一位女弟子而造——但看來他並不可能為這些女性行者建造一所同樣的閉關中心,而就我所知,在他的論釋之中從未提及此事。 

蔣貢公珠仁波切雖然是一位頂尖兒的瑜伽士及大論師,可是卻非一位制度的創立者,從他的經歷看來,他曾飽受當時宗教制度之苦,這些事情將於下文作出交代。對蔣貢公珠來說,這個地方就相當於他的心靈安樂窩或精神綠洲;他一生的最大目標似乎便是要認識他那個時代的宗教使命,他把過去一切有價值的東西收集,令這些面臨失傳之險的珍貴法寶能好好保存下來,讓後世的學人能透過他的著作而獲益。可以這樣說,蔣貢公珠在他所追求的目標上取得輝煌的成就,事實無容置疑,他似乎承繼了當時的規範,從而忽略了為女性的閉關建立起團體制度。 

這是否暗示了蔣貢公珠不接受女性全身投入地參與嚴格的修持生活?這種觀點似乎毫無根據,而且還有充足的證據可作反駁。尤其是,蔣貢公珠於其閉關程式實有充足的修法可供選擇,但是他的閉關近半數是致力於兩位十世紀的印度女性所創立的修法(此指女成就者尼古瑪及蘇卡悉地所傳出的修法——譯按)。還有,其中一種在關中每日必須進行的修法,便是由一位藏族女性創立且以她為觀修的焦點(此指“般若施身法”的祖師女瑜伽士瑪姬拉准——譯按)。 

現代於喜瑪拉雅山脈以外的三年閉關,大部分是同為男女行者而設,兩組行者皆依循相同的程式並獲得閉關導師的同等關注。但是,在喜瑪拉雅山脈的情況卻是完全不同,女性在佛教世界似乎常被視為次第公民,各大寺廟僧院把大量金錢花費於擴建發展的工作上,雄心勃勃的計畫,年年推陳出新,但是容許女性參與的團體制度,卻從未面世。就個人所知,為女性行者而設的三年閉關,在喜瑪拉雅山脈僅有迦舉派Kagyu的大錫杜仁波切,及寧瑪派Nyingma的劄遮仁波切chadral Rinpoche成立及維持與男性行者的教授水準一致的女性閉關制度。

關中修學 

 儘管隸屬於不同上師或寺院的閉關中心,所施行的閉關程式分別極大,但仍有某些共同的特色。 

閉關行者的每一日可分為四座不同的修習時間(清晨、午前、午後及黃昏)及兩座集體共修(早上及黃昏前),其餘可用的時間實在不足,午膳便是每日最長的暫停修法時間。除非行者能考慮到參與者為了能有機會致力從事這種閉關,常會以多年的時間熱切地做好準備,否則這樣密集的修學或會令人喘不過氣。 

日中四座是專志修習一些特殊修法,這些修法會不定期地作出更改,某些修法僅會進行數天或數月。閉關程式是以個別傳承基本修習著手,然一切修習次第由淺入深,逐步升進。不管閉關行者是偏好于哪種修法,他們皆已預知要如實地依照程式修行。大部分的閉關均會指定參與者進行一種傳承的修法,但是在蔣貢公珠的閉關中,對程式要求的負擔卻特別沉重,他以三種極為與別不同的密續法軌來設計出一種完整的引導,並以其他四種傳承的教授來補充這些修法。 

每天的集體共修及按預定日期修習的特別儀軌,內容極為緊重,其中包括:念誦啟請文,法器吹奏、持誦真言及準備各類供品及念誦數不勝數的事情。對某些人來說,這種不容分心的閉關修習程式看來實在要求過高,但事實上,對於那些能讀通法本上的文字及熟悉觀想方法的閉關行者而言,二者皆能同時完成,而且,共修儀軌更能成為策勵行者重新振作向上的泉源。 

在這種閉關之中,構成密續禪定修行的是什麼?這個問題若不對佛法的修持理論作出簡短的解釋,便無法回答。 

一般而言,修持佛法禪定的人是為了安定自心及長養洞見自心本性之智慧。這種智慧達至巔峰時,便是覺悟成佛。但是,覺悟並不是禪定的產物,正如鏡子不會製造面孔一般,佛法亦不會製造出覺悟。佛法修持的具量教授就像一面能讓人照見自己本來面目“本具佛性”的鏡子,幾乎所有密續的禪定修法皆是為了擴展心靈的視野而構成。 

佛教開示一切有情眾生的究竟本性乃是智慧、慈悲及變現力用的無盡庫藏。而阻礙我們清楚認知自身本性者乃為“四障”,第一種是令我們完全不能認識此性的根本障礙,其名為“無明障”。由於缺乏內在自覺,我們便屢屢不斷生起自他有自性之見,這便是第二種障礙——“習氣障”。我們樂於營造自我及世間並執著自心之影像為真實,譬如,在夢中普遍自然生起的自他戲論便是一例。不管在醒時或在夢中,只要我們生起自我之想,便會被各類依自身經驗生起的煩惱所制,這便是第三種障礙——“煩惱障”。於佛法的教理而言,只要某種煩惱能妨礙自我的認識或能引發自私及有害的身體行為及語言行為,便被許為不善。這些有害及自私的行為便會構成最後一種障礙——“業障”。 

密續的修習及閉關的程式皆是為了對治這四種障礙而設計。閉關的程式首先是由“前行修法”開始,以佛教的行內話來說,這些修法便是用於淨治“業障”及培養福德智慧,若以較為常用的語言來說,這些修法便是能提升或豐富行者的身、語、意覺受。 

第二階段的密續修習是屬於所謂的“生起次第”,這種修法能對治“煩惱障”,行者在這種修持之中,是要採取把明覺心境擬人化的男女本尊佛陀作為自我形象,煩惱是從我們的“庸常情器二界覺受”這片肥沃的土壤中生起,“生起次第”提供了一種戲論假立的自我及刹土來作代替,雖然,這些確是戲論假立的事物,但卻是一種極為善巧的方便法門。但真的有可能與這些假立的事情融合為一嗎?我們的心在每天晚上已對此問題作了解答,當我們在睡中做夢時,不論夢境是如何古怪,我們亦會深信不疑,就像某些夢境一般,不管我們如何提醒自己:“這只是一個夢。”但它仍能對我們的心造成極深刻的影響。所以憑藉這些能提供寬廣生動的覺悟心境的戲論假立,即能逐漸把我們的煩惱清淨。 

第三階段的密續修習是“圓滿次第”,這種修法能對治令我們常時生起自他之念的“習氣障”,不像“生起次第”的煩瑣戲論假想一般,這些修法能開啟如實觀見心性之門,能讓瑜伽士現證心的本元變現力用,得知我們如何能屢屢從無中而生有(自身及世間)。瑜伽士還要學習觀照心之變現回歸其離中邊之光明本源,在這個過程之中,自他習氣架構即會喪失前時于行者自心的堅固控制力。 

最後一階段的密續修習便是“直觀心性”,這是“無明障”的對治法門。但是,此法並非創造出這種覺性,我們要看清自己的面目,便需要一面鏡子,同樣,欲見自本性便需要上師的教授明鏡。先前的修習次第是把遮蔽心性虛空的烏雲掃除,然而,此次第並非製造出一個太陽,而是認知太陽“明覺”本已存在,並讓其光明及溫暖遍滿於虛空中,這種覺性能遣除一切不明自身本性的垢染。 

在蔣貢公珠的閉關中,“前行修法”“生起次第”“圓滿次第”及“觀照心性”這四種修習次第是會重複三遍,並以三種不同的方式傳授及修持。雖然在各種不同的佛教續部傳承中,彼此的形式及名相各有不同,但是全皆具足這四種次第。

蔣貢公珠之生平及閉關活動 

 蔣貢公珠之無門戶見及閉關次第 

蔣貢公珠仁波切在世時成功宣揚了復興喜瑪拉雅山區精神生活的佛教一體大同理想,西藏社會早已習慣把藏傳佛教分為:寧瑪Nyingma、迦舉Kagyu、薩迦Sakya及格魯Gayluk等四大傳承的想法,這易懂的簡化劃分,事實是基於千多年的政治勢力鬥爭後而有,因為在十九世紀時,這四派成為最具勢力的宗教團體。 

這個簡短的名單雖然包含了現存的寺院體系,但卻不包括給予其創立靈感的“經教傳承”(或稱為班智達傳承——譯按)及“修持傳承”(或稱為孤薩黎傳承——譯按)。 

 寺院的原本目的是為印度佛教傳入喜瑪拉雅山區的宗教發展體系,提供教理及禪修訓練的庇護所。然而,過了數世紀後,一些寺院的發展已超出了純屬宗教中心的範圍,它們變得狹隘封閉,愛玩弄世俗權力。蔣貢公珠認為,從這些團體發展及主張的觀點來詮釋佛教歷史,根本上是有危險的。 

蔣貢公珠仁波切愛從禪修、哲學及心理學的觀點來看喜瑪拉雅山區的宗教發展史,所以,在他的著作中,往往是教授源流的觀點來解釋續部佛教,至於四大派系,他只會順道提及一下。現代的無門戶見大師秋陽創巴仁波切Chogyam Trungpa Rinpoche曾一針見血地說:蔣貢公珠仁波切改變了佛教徒的著眼點,令他們從寺廟的金頂華蓋轉到禪修座墊之上。”(1)這種觀點雖不新穎,但卻能道出蔣貢公珠的權威才幹,及與他同時期的人實際弘揚無門戶見,這種把自他視作宗教團體成員的見地,其本旨是要抽離人與人之間的人為隔膜,如把宗教團體的聚會視同政治派對便是。反之,我們要把自己視為一種或多種根源同一,目標同一的佛教修持宗派的行者,無拘無束地欣賞各大傳承的妙義,這樣即有助於佛法同道行人彼此之間的交流合作。 

這種能斷除固步自封的門戶主義的“無門戶見”,是現今能達成佛教“八大修持傳承”之密續心要的中庸派及溫和派。這八種不同的印度佛教密續傳承,是在印藏兩地的宗教交流時期傳入喜瑪拉雅山區,此八支修持傳承(2)構成了喜瑪拉雅山區密續佛教的基礎,但是,在這八支傳承之中,只有第一支傳承能共同享有現存的一個寺院派系的名稱,此八支傳承為: 

    1)寧瑪傳承rnying ma 

    2)迦當傳承bka’gdams pa 

    3)道果傳承lam’dras 

    4)瑪爾巴迦舉傳承mar pa bka' brgyud 

    5)香巴迦舉傳承shangs pa bka’brgyud 

    6)能寂傳承zhi byed及斷境傳承gcod 

    7)金剛瑜伽傳承rdo rje rnai’byor 

    8)三金剛念修傳承rdo rje gsum gyi bsnyen sgrub 

蔣貢公珠的三年閉關乃是其“無門戶見”的反映,在八大修持傳承中的七種教法,皆被採納於其內。在以下的一段文字中,他是以噶瑪迦舉派傳承持有者的身份發言,並依據該傳承中的禪修歷史,對其閉關程式作出明確清晰的辯護。他對主題“什麼才能建立有效的修持程式”作出討論,並先從某些角度來觀察此理,然後才提出自己的結論,這就是一種能圓滿不偏,揭示多種不同修行的修行方式,亦是最佳的解決方法。 

雖然,從蔣貢公珠的語氣(“吾壽將盡”)看來,似是預言他快將圓寂,但此文是他在一八六四年(五十一歲)時;即他在自己的閉關中心完成首次三年閉關時撰寫,但他後來仍活了三十五年的光陰,其文如下: 

  (若閉關者)能精勤實行此等教法,則於三年三方閉關中唯專修一種生圓二次第之傳承,當極明智。由此而觀之,若無過於繁重之啟請念誦,當以極善哉,以於一等根力低下者而言,(精簡之次第)其所生之危難較少。然而以於一等宿生已曾從事修習之上根行者而言,作長時精勤之修習似無妨礙。彼等憑藉正解、慈悲及利他之力,自在成辦世俗、勝義二分菩提心及二次第靜慮之徵兆即得顯現。其(本具功德)明顯之展現實超離自利凡夫之行境。 

 現今時值末法,眾人乃至一等具證悟成就之名者,雖費多年光陰修持禪定,念誦願文真言,然竟連于轉心向道之四思維(3)仍未能一心如實受持,唯是具緣此生受用。是爾能具有如修持教典所說之續部二次第證德者,實極稀有,縱使少數行者能生起塵許之證德,然仍難見有人能成辦超越此位之證德。 

一般而言,唯事修心者僅需成辦認持(此性),增上(此證德),證得堅固及自在圓滿。若乏此四事,行者即無果可得。現今之世,(瑜伽士)于無能超越極迷惑之(心性)認知,其修持於緊急關頭全不管用,唯於占卜儀軌等事尋求保護,此正是多年勤修單一修法而逐漸喪失信心定解之例子叫行者之意樂與修法背道而馳,全落入無義放逸散亂及粗惡之娛樂中。除定中所得之覺受外,行者甚至於修持之初所具之信心及真誠意樂大願亦皆喪失,于世人現出難忍我慢自誇之相,此類修持欲引生任何功德實極艱難,且行者之正見及出離世法之心亦將逐漸退失。 

即使平等根器超勝之傳承上座,其自身所為亦與此(上說之行者)相去不遠,彼等唯關注自身之聞思、禪修及教學,一意興隆其傳承,無心於他人之教育。縱使彼等有意於餘派傳承略加研習,然亦從不扶助該傳承之事業延續流傳;是爾,此輩所弘揚之自宗傳承,雖如禾稼成熟般興盛,然與此同時,一類殊勝之修持傳承卻臨近濕滅。 

(然而,)於此地之寶貴噶瑪迦舉修持傳承,乃是一融會剛波巴所傳及寧瑪派二,大法流之傳承。此結合乃始於大成就者噶m巴斯及一切智朗中多傑尊者(亦即第一世及第二世噶m巴)。特於朗中多傑尊者曾(於定中)得毗瑪那密渣(無垢友)之加持,後即傳出“噶瑪心髓”,其法仍然傳習不斷。複次,自宗諸大伏藏師取出之伏藏教典,已漸成此派之一分,如無謬生遮令巴、法王仁青彭措、謝尊令波、卓傑令巴、明珠多傑、洛貝多傑、多傑劄波、卓珠德清令巴等大伏藏師(所取出的伏藏)。複次,噶m巴及其法嗣于法王耶那令巴、悉波令巴、德桑生丹令巴等眾多伏藏師之伏藏法軌,皆加以保護成立。 

觀自在菩薩的化身噶瑪怡美,於結合迦舉及甯瑪之長遠傳承之發揚特加關注。後代之第十四世噶m巴(德卓多傑)及彌勒菩薩的遍智法身丹巴令傑(別名大錫杜卓之仲尼)二師憑藉其傳世的系統更令此傳承廣傳於世。如是,令迦舉及甯瑪之宗見、事業及修習之共同法流,(迄今)延續未斷。 

 同樣,無比達波拉傑(剛波巴)本為迦當傳承之學人,由此師開始,(迦舉派)即以迦當派的三士道次第作為修行之基本。複舉另一例子,第二能仁朗中多傑尊者乃是(金剛瑜伽)“六支加行”“能寂”及“斷境”等傳承之法嗣,故此,“斷境”之不共傳承才能延續至今,未有中斷。素曼寺之充巴貢噶南嘉大師(4)亦如遍智卓之仲尼弘揚金剛瑜伽傳承之六支加行一般,廣弘能寂派傳承。第四世噶m巴增甯洛貝多傑,以香巴迦舉傳承之法門為其修習與教學之心臟。由其時起,遍智噶m巴之歷代傳世皆共同奉行及守持達波迦舉香巴迦舉二傳承。三金剛甚深修持傳承本為自宗金鏨傳承祖師大成就者烏金巴之不共傳承。 

(噶瑪迦舉派之前代掌教:)法主朗中多傑(第三世噶m巴)、卓劄嘉措(第七世噶m巴)、大成就喀卓旺波(第二世薩瑪巴)、蘇貢力巴惹支、國師巴佐東竹(第一世嘉察仁波切)、噶瑪逞列巴、吉祥卓之東竹大師(第八世薩瑪巴)、遍智卓之仲尼(第八世大錫杜)及餘等大師,悉皆聞思藏地所見之教授。複次,於諸師身任自宗迦舉傳承之領導時,各皆平等弘揚此等注釋傳承及修持傳承,彼等之所為於佛世尊之正法皆有無比之利益。 

 我輩凡夫何能不執於聖道之少分,勵力長作自在生活之典範?今吾當追隨諸師之足跡,真誠恭敬祈願效法彼等之事業,絕不退轉。以此無偽意樂善根,願于聖教甘露永離厭是之心,等觀一切佛法,決不妄自判斷是非對錯。決不自我束縛於自利爭勝之枷鎖中。 

是爾,儘管吾壽將盡,仍平等無偏求學種種聖教。以吾廣大意樂愷甲所增上之最上發心善根,及吾宿生微薄善業所感善果之力,別以吾之眾位最勝上師第二能仁世尊金剛持周遍大悲之德力,願上師三寶以無垢證德之力,即可吾願皆得成就。(諸師授賜)雪域八大修持傳承甚深廣大道軌教授(以遂吾願),此等修持法統絕未為破犯續部誓句所污染,亦未為欺逛謬說所覆蔽,複彼引生覺受證悟之勢力從未退失。願此等修證傳承永不終斷,其強大之加持力永不退失。 

雖吾略曾依止此等能熟能脫之法軌,然于一派教授亦未能通達自在,故實不堪任擔當“成就者”或“證悟者”之美名,然而,往昔諸大導師之心意,今已完全融入於法界中,故吾願於令法久住,並為後世具緣行者及具慧上師留一楷模典範,略盡綿力。雖自身福緣微薄,實難饒益一切有情,然如遍智篤布巴所雲: 

      雖汝不堪任 

      擔荷此重擔 

      最下當繫念 

      佛正法衰滅 

 吾絕無有捨棄佛法心要之意,(願)吾之(利他)意樂能不奉持,是爾,除“道果教授傳承”外,吾曾為(八邦Palpung)二閉關所之住關行者(5)開示一切八大修持傳承之總規,以此植下甚深續部生圓二次第之善緣。此一不共傳承之甚深教授,其各別之法規極多,故實難以講修,然於雪域之行者,半數皆是奉持此派傳承,故雖於閉關次第中乏此傳承,然吾亦未因此而憂慮。 

 現今大閉關所之規皆多重于瑪爾巴大師之迦舉傳承深廣生圓二次第及“斷境”之修法,是爾,吾當以“能寂派”能熟能脫之修法,建立補充此次第之法規。於此閉關所中,我輩乃奉持“香巴迦舉派”所傳之整體中圍修持法軌、“金剛瑜伽傳承”之“六支加行”(並輔以)“三金剛導引傳承”之廣大修法、舊派之心要教授廣大圓滿及其秘密之心髓修法。於此二閉關所中,“前行”修法乃以《三士道次第》(之法典為基本),複(於此二閉關所中)皆圓滿開示(八大修持傳承中)七派之法軌。 

 

蔣貢公珠之生平與無門戶見 

世所共知,蔣貢公珠仁波切是“無門戶見”的其中一位著名上師,然而,他在自傳中曾經明言,若非在初時經歷了一件令人遺憾的門派爭執事件,他決不會產生出這種觀念。 

蔣貢公珠是出生於一個外道的家庭中,父母皆是信奉“本教”Bon(有譯為笨教,漢地常俗稱為黑教,但這個稱呼就像把格魯派稱為黃教、寧瑪派稱為紅教一般不當——譯按),雖然蔣貢公珠仁波切在年幼時,已對佛教的上師產生出強烈的歡喜心,其愛樂程度甚至令他被玩伴們戲稱為佛教比丘。可是,他在早期所接受的,卻是本教的傳統訓練,這亦是他的意願首次;而且不是唯一的一次被身邊的人斷然拒絕(這一次是他的後父)。如蔣貢公珠(在自傳中)所說: 

 其時(約十歲間),吾於任何據稱已  證悟心性者,內心極為心儀景仰,就如渴  者求水一般,實極渴望能值遇一能於我開示心性教授之上師。無奈自身年幼體弱,雙親亦未助我遂願(尋覓上師),惟有把此念擱置。 

父親于吾之管教極為嚴厲,於學習書寫閱讀、參與法會或其餘時間,若稍略顯孺童稚淘氣之舉,即遭父親嚴厲責打治罰,故除自我約束外,實無事可作,即使外出亦必需首先征得父親允許。父親常舉出一等好勇鬥狠,狂飲暴食,偷盜欺詐,後為世人睡棄之輩為例,並對我說:“汝這小子必將成為此輩中人。”吾父專制獨裁,令我常感悲傷沮喪。 

然若反思(吾之少年時代),即覺自身乃仗父親大人之恩德,方能步入人世之門,故父親于我實極慈悲,想現今實難見得如斯誠實嚴謹之人。 

 

    蔣貢公珠仁波切在自傳中,是這樣地解釋他那溫婉順從的性格: 

吾自幼性情和怕羞怯,何人求助於我,縱己力有不逮,仍盡力助成彼願,故得獲各方人士之讚賞,於我善待有加。 

 在蔣貢公珠的青年時代,他那位嚴厲專橫的父親,由於牽涉一宗當地的衝突而被監禁。蔣貢公珠獲得母親的鼓勵離開家園,最後他得蒙一位佛教比丘雇用為書記,這位比丘不但成了他的良師益友,甚至還擔起父親的角色,由於他的關係,蔣貢公珠於不久之後,便認識了一位元來自一所佛教寺院的喇嘛: 

一位來自(寧瑪派)沙青寺Shay chen的喇嘛吉美羅舍Jikmay Losal,到來向我請問本教之典故。我以長時為其講述一己於本教之所知,得此師稱許我思路清晰,能言善道。(我師)覺我才華出眾,故許我當趣修佛教工巧諸明,故彼詢問吉美羅舍,何者於我(未來)為佳,終決定吾當依止沙青寺之昂珠仁波切Ontrul Rinpochay修學。 

 這次會面標誌了蔣貢公珠步入佛教之門。於是,他在十六歲時,便隨著這位喇嘛前赴沙青寺,並於一八二九年進入這所寺院。蔣貢公珠在此寺度過了一段快樂時光後,由於其師對他的期望甚高,所以決意著令蔣貢公珠離開沙青寺,前往迦舉派的八邦寺。蔣貢公珠是在一八三三年,亦即他剛滿二十歲不久離開沙青寺,由於他被迫重受比丘戒,所以導致蔣貢公珠對宗教派別初次產生出抗拒的感覺: 

(上師告我),於我等之依怙主(大錫杜  貝瑪令傑旺波)蒞臨時,定需向彼求授比丘具足戒(或稱“近圓戒”——譯按)為要,並給予我一切比丘所需資具。其  時,吾雖于師解釋過往曾于沙青受取此戒,然遭其嚴叱,令吾必需從勝者及其法嗣處(此指噶m巴及其傳承的轉世上師)受取比丘戒律。 

當問題再出現時,蔣貢公珠雖仍力圖改變這個局面,但結果卻不出所料: 

(上師再次)令我必需重受具足戒,雖吾重申曾于沙青寺依昂珠仁波切受取此等律儀教授,然吾師答曰:汝定需於此處受戒,(昂珠仁波切)僅需聞知汝已舍還前受之戒即成。”是爾,吾實未有舍遺戒律。隨後,由彼等欲於此處為教眾開示諸要處故,吾別無選擇,惟有于一等地位高上之轉世喇嘛受戒之時,加入彼等(沙彌)之行列……於(受具足戒)其時,吾心中唯是繫念前時所受之戒,從未生起真實受取(新戒)之想。 

但是,還有更糟的事情接踵而來;為要令蔣貢公珠能留在八邦寺,於是他被“認證”為此派的某位上師的轉世。據嘉尼史密夫博士Dr. Gene Smith對藏文版蔣貢公珠百科全書(《佛法總匯》——譯按)所作的卓越導言指出,寺院隨時會被要求派遣寺中有前途的僧人前往其他的寺院服務或於政府機構中接任高官要職,只有寺內的轉世喇嘛才可獲得豁免權。八邦寺便是利用這種法例上的漏洞,保護蔣貢公珠不被德格地區的官僚政權所挖角徵用,而這個政治策略正是蔣貢公珠的上師一手策劃,蔣貢公珠于自傳曾言: 

 師於我青眼有加,於我之前程具極大期望,由恐吾落入別派之手,故於怙主(大錫杜仁波切)進言,謂吾處境難料,將為德格(政府)隨時徵召(奉命離寺),擔任書記官職,是爾,當賜我一(本寺)轉世喇嘛之名號為要。以此被許為可行之計,故欲以一前世(大錫杜)弟子轉世之名賜我。然此舉乃遭巴沃竹勒嘉華Pawo Tsuklak Gawa及噶竹仁波切Kardruk Rinpochay強烈反對,彼謂若以阿羅貢青AIoKun-kyen,且旺貢卻Tse wang Kunkyab或當增貢波Tamdrin Gonpo  (前代)三師隨一之名賜我,恐吾(因此)為寺院要求迎請,故此實非名正言順之理,徒招極大後顧之憂。不管(此等異議)……,後終決定以上世(大錫杜)早年之弟子及侍者轉世之名稱,為我取名貢波旺丹珠古Kongpo Vamteng Trulku,其名能與此師建立一吉祥之緣起。於當地作出公告後,吾從此乃名為廣公珠”Kongtrul(即是貢波旺丹珠古Kongpo Vamteng Trulku一名的首一字及最後一字)。 

 這種做法必定令蔣貢公珠猛然醒覺,亦令他灰心沮喪,雖然他已被稱為“公珠”,可是,在他所造的任何論典中,從未使用這個稱號作為署名。為表明他是造論者,他在《閉關法典》中自稱為“蔣貢喇嘛”JamgonLama(意即妙音上師),並以慣常所用的四個不同名字的其中之一,來作為此論的署名,然而,公珠這個名號卻不在此四者之內。 

這位內向溫馴的僧人,不久便發覺他的心態己被彌漫於這所寺院新家庭中的門戶主義所影響。在二十三歲時,亦即西元一八三六年,他經歷了以下的事情: 

一時,吾徒步登上一座山峰,複即自覺身處於夢境,並(於夢中)欲前往(上師寶蓮花生大師之淨土)拂洲,爾時自身旋即飛入空中,於如(世界邊際之)鐵圍山周匝圍繞之眾山嶽後,見有一若隱若現,相如紫色寶石之大山,山麓部分明顯可見,峰頂則為雲霧遮蔽,自忖應作啟請能抵此山,然此時即感有大洪水從背後湧至,由忘記自身正處於夢中,故即驚醒。 

爾時,自忖:“吾乃迦舉傳承行者”,故于舊譯寧瑪傳承之信心稍微退轉。由確信吾之業障乃緣此(過失)而生故,後  即痛自髮露懺悔。 

蔣貢公珠曾於餘書中詳細談及他因門戶偏見而招感的身心病患,及由借他與伏藏典籍的關係故得以逐漸康復的過程。這故事最後是以蔣貢公珠被正式承認為發掘伏藏典籍(或稱為“岩傳”Tcrm——譯按)的伏藏師而完結: 

於十五歲時,吾于夢中曾得見上師寶Guru Rinpochay(蓮花生大師),並獲得大師之加持,繼而即萌生撰造論書及修持儀軌之念。特于沙青寺居住時,曾造有大吉祥天母lha mo dpal chen mo之酬補儀軌及餘類法本……造畢,複撰寫金剛錘rdo rje be con修持儀軌……(及其餘鬼神  及護法之儀軌)。吾把此等儀軌呈予昂珠仁波切審閱(6),其贊許吾所造之教典,見地極為廣大,複請求取得修學傳承,並於此儀軌作短時修習後,生起明顯之功德征相。其真言《吉樣天母酬補儀軌》能有助息除現今世人及其家畜之病患,《金剛鎚修法》於消除此末法時代破壞續部誓句之罪障極為有力。 

其時,吾唯力求深入聞思,專志精勤修習,心無旁鶩。以禪定修習乃是修學之最要支分,故吾之光陰盡皆用於此事之上。雖吾明確見得彼地有一埋藏伏藏教典之處,然卻置之不顧。 

往後,吾往八邦寺受取比丘戒律,於步入大寶迦舉傳承之門牆時,自感應以此派上師及法友之教誡為最上依據,故於偏袒愛著新派之心念大為增長,於定境所見之伏藏教典等物頓生厭惡之感。又一等位居上座之喇嘛,見吾前時所造之儀軌,即於眾人之前大肆批評,故吾乃把所造之典籍盡數焚毀,複撰造一發願及戒律之略軌。 

此事即令吾之夢境及征相漸生混亂,並為一不見於當時所知三十類熱病病徵中之猛厲熱病(7)所侵,每天皆有瀕臨死亡之感。一夜,得一不能明辨其為夢境或實事之境:於此境中,吾覺自身已死,並得見蓮花生大師與其明妃。吾獲蓮師父母解答眾疑問後,彼等敕令我當受生再來,旋即自見躺臥於榻上;是爾,於往後數天,有時仍堅信自身正處於死歿與轉生間之中有位。 

吾把僅有之少量資具盡數變賣,以此建造(佛陀)身、語、意三門之表徵(佛身的象徵為佛像,佛語之象徵為經典,佛意之象徵為佛塔——譯按),其中最要者為(源于伏藏修法之)“上師密意總集”(觀法)之十三卷唐噶畫像,以是因緣.吾之健康逐漸轉好,後複入關修持禪定。雖為風病所侵,身力虛弱,然所得之覺受及夢境皆屬賢善。 

于(健康)極甚顛倒混亂之時,尊勝上師(蔣揚堪哲旺波Jamyang Kyentsay Wangpo)于宗薩Dzongsar(之來函中)謂吾前時所造之《吉樣天母酬補儀軌》(於治癒吾之病患)實不可缺。複次,吾於夢中,得吾之具信弟子噶瑪尼俄Karma Nyio告曰:若不修習吾所造之《吉祥天母酬補儀軌》,身體即難望復原。然而,此酬補儀軌今已化為烏有,不復存在。其時,自覺有一名為《善神供養儀軌》於內心現起,於吾寫畢此軌之日,乃感得一環形華蓋之彩虹顯現於澄藍虛空之吉兆。於念誦此供養法數遍後,身體即漸見康復。 

後有一伏藏師貢佐生華澤Kundrol Sangwa Tsal(一般常稱為且旺劄巴Tsewang Drakpa)到臨附近地區,由於我倆皆是同鄉,故欲知應否與其會面。吾請求蔣揚堪哲旺波占卜以求決定,所得之答復為:此人雖為一無謬真實之伏藏師,然因其過於粗野,故功德僅屬中品,然而,若汝與彼會見,即能回復先前所失壞之(伏藏)緣起。惜吾於彼時無法與此人會面。 

吾於三十七歲期間,障礙特為猛厲兼且身罹多種病患,故曾作眾多深密之修法。于修習“上師密意總集”之深密修法時,於夢中得見上師寶,吾以大恭敬心,向蓮師稽首禮拜,請師賜予加持,師乃以真言及詞句予我加持,複雲:“吾當為汝遣除此年之壽障,此後數載,汝將於真實生活中與我相見,其時,即能漸次得悉汝應了知之事。” 

吾于四十歲初晤大伏藏師卓珠德清令巴Chokgyur Daychen Lingpa時,頓然生起如同父子重逢之感。(8)  

其後,此聲名昭著,無可爭議之真實大伏藏師,依據其於我倆會面前後(所取出)之伏藏教典,予我種種指導。雖吾正開始結集《大寶伏藏》,然此時仍具有關乎自身壽命障礙之因緣,此師授記若能於大眾集會時,盡力呈獻蒼供,不令遲緩……即能盡享天年。故吾即依其所囑而行。特于開發宗素Dzong sho一處之聖地時,遍智蔣揚堪哲旺波、大伏藏師卓珠德清令巴偕同吾等眾人於心密岩洞”Chitta Sang Puk共作八大善逝總集之大修行。 

于我等修法圓滿之日,此二伏藏師即時造成一廣大岩石法座,並在座上敷設坐墊,對我呈獻(佛陀)身、語、意之表徵及一以寶石堆成之曼達。獻畢,複授予上師寶賜我之法名一“烏?金吉美聽列雍仲令巴”Orgyen Chimay Tennyi Yung drung Lingpa,複謂吾當取用此名,以回復吾所損壞之甚深伏藏緣起。彼等複為我修持長壽儀軌。(見藏文版《陽焰幻化甘露》一書) 

上文顯出蔣貢公珠對自身看法的背叛,逐步回歸於其精神生活的根源中。他從過去的痛苦經驗中,學會了在不斷拓展自己的眼界之餘,不捨棄以往對他只有重要影響的事情。這個故事並不是蔣貢公珠因其他傳承捨棄迦舉派而捏造的謊言,因為他在著作中常自許為此派(迦舉派)中人,更一直把噶瑪迦舉派八邦寺的住持法座大錫杜貝瑪令傑旺波,尊為自己的根本上師。 

據蔣貢公珠所說,宗派門戶之見所導致的址嚴重後果,便是招感譭謗佛說正法的厚重惡業。雖然,佛教行者均需要在佛教法海中選取對個人具有意義的調心方便,但是若對於他人在同一法海中所作的不同選擇,任意貶抑譭謗,這樣便等同於譭謗佛說。 

在四十歲(1853)那一年,蔣貢公珠在這時由於認識了一位元薩迦派的轉世上師蔣揚堪哲旺波,令他終於捨棄了心中的門戶之見。蔣揚堪哲旺波這位弘揚無門戶見的大師,對蔣貢公珠造成了深刻的影響。當蔣貢公珠擬好了一份向蔣揚堪哲旺波求取各種灌頂的冗長名單後,便作出了以下的批評: 

近世之喇嘛、論師及有名的高僧,唯著重於(推崇)自宗之修法及少量根本教典。彼等於整體佛法正見,所知有限,目光短小,心量狹隘。此等地位平常者亦多屬教證俱無之輩。 

今有此等欺逛不實,於佛法不具正見之輩,未知謂知,妄自杜撰眾多宣揚自宗傳承功德清淨之說。此輩不獨排斥他宗之教,即使于自宗(修持)亦無理強作遮止,此等多疑之輩,猶如為自身妄想所驚嚇,發足狂奔之盲牛。 

吾雖真誠希求(修習)調心之教授,然因往昔從未堅定立誓長養願力,由心力贏劣,所願難成。 

 然而,此後于一切正法及佛法上師,無有偏頗之淨信妙華,即逐漸開遍於心中,複吾于正法之修證亦漸得增上。誠言,吾乃憑藉此大寶上師之恩德,方能遠離染犯謗法惡行之重過。

蔣貢公珠閉關中心之發展 

蔣貢公珠最初並無意成為閉關所的創辦人,他僅希望能實修禪定。在二十三歲那一年的陰曆十月期間,他在八邦寺開始進行首次的三年三方長期閉關,可是,他這一次的閉關並未能順利完成: 

(於西元一八三六年下旬噶m巴),(第十四世DB法王德卓多傑)蒞臨當地並來函要求怙主(大錫杜)遣吾前往彼處教授(梵語)文法,故大錫杜謂吾必須出關。 

在蔣貢公珠離寺往噶m巴的住錫地前,大錫杜把多種教授傳予蔣貢公珠。後來,蔣貢公珠才知道其中的一種教授,乃是預告他將會成為噶瑪迦舉派的主要傳承持有者: 

師謂此(不共教授)內含上師寶(蓮師)所傳之無量心性法義精要。聖者卓之仲尼(第八世大錫杜)把此法授予堆杜多傑(第十三世噶m巴),以此作為指示心性之教授,複把此法交付於他。 

 第十三世聖者噶m巴,複把此直指教授及傳承交付於他(第八世大錫杜貝瑪令傑旺波),也許出於此理,(師乃把此法傳授予我)。 

六年之後,蔣貢公珠此時已是二十九歲他終於下定決心離開寺院,找尋一遠離人煙的閉關所獨居修持。雖然,他未有提及決意離開八邦寺與其師於此年(1842)的年頭逝世一事是否有關,但看來卻是存在著一定的關係。蔣貢公珠當前最需要的,是能取得上師貝瑪令傑旺波的允許,讓他能夠入關靜修: 

 吾徵求怙主之允許,讓我能居住於(先世大錫杜之)閉關處,並能常時於該處閉關。初時欲得其許可似甚艱難,然而,最後終取得師之允許,讓我能居於此地三年。 

是爾,吾即變賣一切資財,以換購繪製“佛身表徵”,即“上師密意總集”及護法之唐噶畫卷共十一幅,“佛語表徵”即以金汁繕寫之般若八千頌》一部,及  “佛意表徵”,即十方尊(細小佛塔)“擦擦”tsa-tsas等一切所需之材料。 

吾所隱居之處,似于卓之仲尼住世時,已建有一座關房及精舍,後因昂珠旺之多傑Ontrul Wanggi Doriay(於八邦寺)建立下閉關所,故其地乃被棄置荒度,僅殘留數幃破舊之房舍。是爾,於秋末某天,吾即前赴該地視察,並作桑香煙供修法供養渚天。其時,雖無官道通往此地,然於吾抵達(下)閉矢所後方之際,見一禿鷲振翅高飛,吾即隨其方向而行……後見禿贊轉向東達天際翱翔飛去,吾朝彼方遠眺,即見關房所在之地。達彼處已,即作桑香煙供,並感得未來之吉祥徵兆。後有來自他處之二比丘,彼等隨喜吾之所為,助我于此已成頹垣敗瓦之上座大師舊居,建造一狀如小屋之房舍。 

蔣貢公珠於入關前的最後准各工作,是向他的上師求取各種修法灌頂,具靜修處的稱號便是在這時安立,並因此而名揚於世: 

吾雖曾多次領受“三室總集”之灌頂,然為求獲取(大錫杜之)不共傳承故,乃向大寶怙主求授灌頂。(其時),怙主即為吾隱居之靜處取名為“普賢大樂光明洲”Kunzang Daychen Osel Lingo儘管前往隱居初時,僅隨身攜帶小量破舊  衣物,茶磚半塊,青稞及酥油五袋,然而,於佛(為母說法後)從天降返吉月之十五日(即一九四二年之陰曆九月),吾即開始閉關。 

蔣貢公珠此刻終能獨自過著閉關的生活雖然,他能依照預定的計畫完成三年閉關,但從此以後,他再沒有返回寺院居住,而這個由蔣貢公珠建立的細小靜修處,便成為了他的家,他在二十年後,作了以下的回顧: 

吾取得怙主之灌頂並研讀其論釋教授後,首先即以三年修習整體前行及“三寶總集”之正行修法。複即事修新派之不同法門及舊派之伏藏修法,比如:“上師密意總集”、“八大善逝總集”及“勝樂”Chakra-samvara歡喜”Hevajra勝海”rgyalbargy amtsho等新譯派之上下續部修法。吾於此等法門別別進行廣大修習,復習圓滿次第瑜伽合修,別于安住心性之大手印”Mahamudra修法心要,(餘師所造之)任何合宜論釋,悉皆取之造論。(9)  

吾移居此地至今已廿一載,爾時,由往昔所造之惡業,或與破犯續部誓句之輩交往等惡果障礙所生一切病障,承蒙上師三寶之慈悲,皆全康夏。除此(病患)以外,一切逆緣悉不生起,自身之修持順緣反見增長。 

吾於年幼時,上師寶特為由衷敬仰,心信奉其(所說之)無量修持心要法門,由精進修持此等法門,即生起種種明顯可信之成就徵兆,此謂無垢友尊者(毗瑪那密渣Vimalamitra)化現之善智識漏智多傑悉枳劄(蔣揚堪哲旺波),烏仗那大師化身,烏金卓珠德清令巴,二師於此世(131現為和平使者,于這去及現世屢次降臨此土,開啟續部法海之秘密伏藏,賜我種種聖物、佛像及(伏藏)黃紙等極殊勝之法物。彼等所成立之賢善緣起,無量無數。 

從這段文字看來,由於這所荒廢的閉關所,乃是對蔣貢公珠策勵有加的上師之一——卓之仲尼所興建,所以蔣貢公珠決意定居於此處。不久之後,蔣貢公珠升始懷疑並獲得他人的暗示,令他發覺此地比自己所想像的更為重要。 

從印度至喜瑪拉雅山脈一帶,有多處曾為過去的大師們修行的莊嚴聖地,例如,其中的著名聖地有:上師寶蓮花生大士加持的地方,密勒日 巴尊者修行的地方。另外,有一些則為蓮花生大士加持封藏,留待此地於世間有義利之日,適時升發的伏藏。蔣貢公珠便是發覺自己正處身於這種地方之中。雖然此地人所共見,可是,卻無人知悉這遍土地具有任何特殊的意文。蔣揚堪哲首先確認出蔣貢公珠對其住處的直覺注意,而卓令(卓珠德清令巴的簡稱——譯按)則正式揭露出這裏是一個聖地: 

(於一八五六年,蔣揚堪哲謂)此殊妙之地乃是第三“德維戈墀”Devikotri,是位於中脈最上端慧眼之外表徵。以此地一向寂寂無聞,故吾於此說心存疑竇,後詢蔣揚堪哲何出此言,彼答謂一次其於定境中,明確聽聞智慧空行母眾於所謂之密續中提到此地。(10) 

 “德維戈墀”Devikotri,的意思是天母宮殿,第一個德維戈墀是在印度,第二個是位於西藏中部,這二處地方皆是著名的聖地。 

由於蔣揚堪哲的說活,促使蔣貢公珠在這一年的後期,請求卓珠德清令巴解釋其居處的殊勝之處。就是從這時開始,卓珠德清令巴便開始把這令地方稱為“澤遮仁青劄”Tsa-dra Rinchen Drak,也就是現在最常用的名稱。 

“澤”Tsa是梵文察惹劄”Charitra(意即四皈依)首一字母Cha的錯誤西藏讀音(11)察惹劄是位於中藏東南部地區的一處聖地。DrA“在藏語的意思是類同相似,因此澤遮”Tsadra一名是指蔣貢公珠的閉關處,其功德是相等於聖地,察惹劄仁青劄”Rinchen Drak意即大寶崖,于東藏境內的二十四處聖地中,它是代表覺悟功德的心藏要竅。 

蔣貢公珠談到卓珠德清令巴開啟這個聖地的這程,還交代了種種令他的生活由一位獨居瑜伽士及論師,變成一位小靜修所建立者及禪修中心導師的事情: 

    吾請求(卓令)撰寫我家一帶之聖  跡志,其回復此地乃是多康Do-Kham地區二十四處聖地之一。以此地乃為(久遠以前)所隱封之伏藏,故無撰造此志之需要。 

 於一八五七年,即是蔣貢公珠四十四多那一年,卓珠德清令巴初次試圖正式開發這處聖地,但結果卻是無功而回: 

彼開始動身,欲為我等指出聖地心藏之征相,然而,此地之守護者密咒女怙主(即是大圓滿不共護法(一發母Ekajati,或稱一髻母、密主佛母——譯按)明顯現身於其前。余人見卓令狀如昏眩,虛弱乏力。(見《澤遮仁青劄聖跡志》pagel5a)蔣貢公珠於另一書中則說卓珠德清令巴力密咒女護法一發母之境相所駕禦(12),因而屢次昏眩。蔣貢公珠繼而作出以下的說明: 

吾於夢境及在妄想時,曾懷疑此處是否聖地,又于事修“上師密意總集”等新舊密續之供養法軌時,由於房子可用之空間極為狹小,故吾憂慮應否於此處建一小廟。然自念於遷居他處後,此處建設即全荒廢,遂決定一切以簡而行。 

稍後,吾之依怙金剛持(大錫杜)曰:“先世聖者(大錫杜)於此閉關所極為關注,若能重建寺廟及關房,實極善  哉,當勵力玉成此事!”吾雖受彼所囑,然因上師已近圓寂與及餘外之因由(13),故未著意完成此事。 

(於一八五九年,新轉世之大錫杜貝碼官桑Payma Kunzang出世之時),吾即發願盡一己之力,誓於此地建一小廟。其時,大伏藏師(卓珠德清令巴)到臨……其金剛語謂:倘于多康二十四聖處,各建一座寺廟關房,即能息除總於雪域,別于多康,尤其於各別地區境內之一切災障,特於止息疆界戰禍更為主要。以彼等(聖地所在之地區)皆是此息災勢力之穴位(14)。有一與各處聖地有緣之建寺者即將出現,此人即是汝也!首當造一大吉祥真實嘿嚕噶Yangdak Heruka(或作清淨嘿嚕噶——譯按)之身像為要。造像及安髒(以作勝住)之材料,多為(埋藏於)此地區中之伏藏。吾雖欠缺建寺資財,然深明此特殊之因緣,故即承諾一切遵彼所囑而行。 

吾與(八邦寺之)昂珠仁波切,屢屢請求(卓令)開啟此聖地之伏藏,後接獲上蓋其印璽之書函,作如是之回復: 

汝請求開啟八邦聖地澤遮仁青劄一事,當依循《三處空行授記》所示而行: 

        覺悟佛心意 

        澤遮Tsadra殊勝處 

        其相如心間 

        八支脈輪輻 

        吉祥嘿嚕噶(15) 

        寺建東口時 

        並護方神像 

        大殿竣工日 

        聖地得開啟 

        當殷重諦聽 

 

    《授記書》亦雲: 

        東來彌果澤Mi-go Tsek 

        沃穀山之寺屆(16) 

        此化身所建 

        釋迦Shakya與羅著Lodru 

        毗盧Bero之化身 

        於澤遮Tsadra寶聚 

        將建立寺院 

        及見聞念觸 

        即能得解脫 

        吉祥嘿嚕噶 

        本尊天身家 

        於此作閉關 

        勤修三內續 

        決定得解脫 

 

    《空行秘密口授》複雲: 

        大火將今寺盡焚 

        應於北邊處建造 

        吉祥嘿嚕噶寺廟 

如此等經典所言,有一大士將出現於(此區)廿五處聖地之中央。若此等人士各自建一寺店,則無需別作餘事,即能確保康藏之福樂。 

是示,定需於聖地東邊建一嘿嚕噶寺廟,以此表徵智慧脈之東門。如意樹之樹根乃是密咒女怙主之依處,有監於此,當於東門為此護法建造佛殿。以此等乃為真實開啟聖地之重要前行故,請與(大錫杜之)昆仲法友、司庫及(寺院管家之)書記商議此事,若見此事難望成辦,懇請予我確實之回夏。 

卓令複雲于(伏藏)黃紙及秘密授記中,皆已明示此(八邦)寺現處於為大火(或仇敵)所毀之危難中。禳解之法乃於山之北麓建一寺廟,以此獻于大吉祥尊(真實嘿嚕噶),倘能成辦此事,(八邦)即無大禍降臨。(卓令告誡)若(錯失或因施工)延誤此刻之吉祥緣起,勢將無方可救,此寺於是年定必摧毀無餘。 

吾於前時並未籌集建店所用之木材及其餘材料,兼且吾之生計皆由此地化緣而得故,手中全無建廟之物。是爾,即向修持傳承之樑柱昂珠仁波切,請求寺院管家能否資助興建廟外之建築。若彼應允,吾即變賣所有一切有價之物,逐步完成其餘建築,及店內之大小佛像。昂珠仁波切於聖教之安危極為關切,故答允此事,並即通告管家眾員,興建寺廟一事遂即定案。 

其時,自念即使此廟圓滿竣工,然而,若無特定之住持,同為大眾所擁有實極艱難,寺院管家將長時監管此地。是示,自忖若于此處建立一系屬於寺廟之細小關房或為良策,為此,即請求博學大師達桑仁波切占卜問卦,彼謂取得表徵(此關房)能于聖教有益之極佳夢兆。吾複請問遍智上師多傑悉枳劄(蔣揚堪哲旺波),師謂其感得一成就之殊勝境相。既得師之保證,吾即一意興建關房及四周之房舍。 

於一八五九年,卓令再度嘗試開啟此聖地並且取得成功。此事認為於澤遮仁青劄建立閉關中心一事,掃除障礙。 

卡盧仁波切在下文說到,蔣貢公珠最初是出於一時的衝動要興建一所禪修中心,這段文字是加拿大籍的竹珠丹增喇嘛Lama Drub-gyu Tenzin一次,身為八邦寺上座的蔣貢公珠大師,正進行嚴密的閉關。在關課期間,他聽聞香巴迦舉傳承Shangpa的法主喇嘛諾布Lama Norbu(仙藩俄舍Shenpen Ozer)將會造訪八邦。蔣貢公珠久聞香巴迦舉派之大名,心中對此派教法極甚敬重,而且曾聽聞諾布喇嘛並非泛泛之輩。他感到若能從這位真實的傳承持有者傳受持教法,是極為稀有難得的因緣,於是,便決定出關與這位大德會面。 

蔣貢公珠獲悉諾布喇嘛抵達八邦寺後,便離開關房,前往來客的居所拜訪以表敬意,並且現察一下是否可能向這位上師求法。當他踏入諾布喇嘛的房間後,蔣貢公珠便感到被完全忽視,雖然他身為寺院的上座大師之一,可是在這今房間之內卻仿如不存在一般!令蔣貢公珠最為驚愕的,就是一點他應留下的表示也沒有。 

事態的轉變令蔣貢公珠困惑不已,他返回自己的居室後,便對自己的不幸遭遇細加反省,他認為必定是由於過去所造的惡業,故此損壞了自己與香巴傳承及其傳承持有者的因緣。但是,他心中並未懷有對諾布喇嘛的批評之念,而是再三反省,務要尋出自己所犯的過失。所以,蔣貢公珠在這晚徹夜不眠,他痛切反思己過,髮露懺悔井念誦金剛薩埵Vajrasattva的真言。 

到了將近黎明的時候,蔣貢公珠心中升起了一個念頭:也許特別建一閉關所,獻予弘揚香巴迦舉派之教法以作補償,即能與此派教法建立具義之因緣!他愈想便愈感到這個想法可行。 

於是,早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帶著心中這個想法,重訪諾布喇嘛的居所。當蔣貢公珠進入諾布喇嘛的房間後,還未開口,諾布喇嘛竟對他說:“這個主意極佳,可是現在我沒有時間把一切教法傳授給你,你先帶著這個計畫回去,我會儘快返回,把香巴迦舉派的一切教法傾囊相授。” 

上來這個故事雖未記載於蔣貢公珠的自傳中,但是,據蔣貢公珠在自傳所描述,他曾於一八四零年(亦即蔣貢公珠二十七歲時)與這位上師初次會面,諾布喇嘛在這段期間僅傳予蔣貢公珠少量教授,直至一八四三年,蔣貢公珠才由諾布喇嘛處獲得香巴迦舉才待承的圓滿教授。 

 

澤遮仁青劄之三年閉關及蔣貢公珠的晚年 

在一八六零年,蔣貢公珠在澤遮仁青劄,開始進行第一次的三年零三方閉關,這時蔣貢公珠已經四十七歲。這個細小的閉關團體,有八名成員共同生活,其中包括:一位金剛上師,五位閉關行者(當中有一位是護法寺廟的喇嘛),一位廚子及一位樵夫。在蔣貢公珠日後的閉關中,參與者的人數均與是次相同。 

這次閉關的開始,標誌著蔣貢公珠進入了他生命中最豐盛的階段。在開始閉關之前,他首先傳授各種灌頂及教授,此外,他還撰寫了一部閉關手冊,亦即本書所翻譯的《蔣貢公珠閉關法典》。在隨後的數年間,蔣貢公珠的大部分時間是在八邦一地度過,並撰造出數量驚人的論典,就在這段時間,蔣揚堪哲旺波授記蔣貢公珠將會完成他所謂的《五寶藏》。這時,蔣貢公珠已經完成了《迦舉咒藏》Kagyud Ngak Zod,此書是在一八五三年動筆,於一八五六年完成,然後,他又忙於結集《大寶伏藏》Rinchen Terdzo。在首次進行閉關期間,他又撰造了另一部佛教百科全書——《佛法總匯》,此書在本文中尤其值得注意,因為蔣貢公珠把此論定為未來準備閉關者必修的書籍。是年為一八六二年蔣貢公珠此時已是四十九歲: 

爾時,喇嘛倪頓Lama Ngaydon請我造一閘釋三律儀之論典(17),並許下承諾,若吾撰畢《根本論》,彼即為其造一釋論。然自忖詮釋三種律儀之論典極為常見,若於此論以外,另造一圓滿佛教道軌之釋淪,或於一等不諳此道者有所助益。既萌此念,遂以座間空餘時間,造一詮釋三學之論典,名為《知識總匯》(18)。後吾把此論呈予上師(蔣揚堪哲旺波)批閱,師大加讚歎曰:“妙哉!此論實由上師之加持及空行母眾開啟汝身之脈而有!當尊此論為汝《五寶藏》之首,複應為此造釋。” 

 

於是,在一年之後,蔣貢公珠即造出此論之注釋: 

自此時(約於一八六三年四月下旬)起,至七月將盡之際,吾得多聞博學之書記劄西俄舍上師Tashi Ozer所助,遂為《佛法總匯》(之根本論)撰寫釋論。 

 蔣貢公珠提到,撰寫這部只有兩部分的佛教百科全書,即是篇幅達一百六十頁,全書以偶頌體寫成的根本論——《知識總匯》,及篇幅長達二千頁的注釋——《知識大海論》,至少需時四月之久。但對於許多學者而言,這樣一部既深且廣的著作,是必需獻出其一生中最巔峰的階段,才能完成。 

在首次閉關結束的時候,蔣貢公珠即告誡有意閉關的行者,應在入關之前研讀某些論典。 

於進入二閉關所(即是蔣貢公珠的閉關所與位於八邦之閉關所)前,閉關者應圓滿聽聞《佛法總匯》一書,若不堪能作此廣大聞思,最下亦需明瞭此論第五品所說之師弟德相,依師之法及三種律儀(之圓滿支分細相)。 

這一段文字是蔣貢公珠在首次三年三方閉關完結時寫下。蔣貢公珠在圓寂之前,至少曾在“普賢大樂光明洲”完成這種閉關多達七次至八次,此外,他大部分的論典亦是在此地寫成。還有,根據一些蔣貢公珠聲稱是為利益閉關行者而造的論典來判斷,似乎他發現閉關所乃是激發他造論不絕的靈感泉源。 

儘管蔣貢公珠成為一所閉關中心的住持,並逐漸變成一位舉是輕重的大師,但蔣貢公珠卻沒有一點大喇嘛的架子。他喜歡沒有侍從追隨左右的儉樸生活,如蔣貢公珠於一八七零年,當他的侄女仁增津瑪Rikdzin Dronma病重時,他在自傳中說: 

爾時,吾正作嚴厲之閉關。除於極有必要時,吾從未聘用侍從,平常並無僧眾住於此地。即使於(寺院及佛像)大事擴建之後,仍有勞母親大人照料家中細務,此外,從未遵照大喇嗦之慣例或寺院管事之規矩,雇用司庫或總管書記等人。若遇(此等地位)階級較吾為高之僧眾,  即感為其所支配,若其為階級低下者,則常行偷竊欺詐等事,故爾突為不當。由於當時之風氣,與吾地位相同者皆不為人所重視,因此,吾以未見有能長作己之摯友者。以吾以未聘用侍從僧眾,故於母親過世後,吾之侄女即取代其職。 

對蔣貢公珠而言,一八七零年必定是很難過的一年,因為他的其中一位上師,也是他的主要靈感來源之一—卓珠德清令巴,在這一年圓寂,享壽四十一歲。蔣貢公珠終於目睹他比卓珠德清令巴及蔣揚堪哲旺波長壽之授記應驗。一次,蔣貢公珠、卓珠德清令巴及蔣揚堪哲旺波三人一起賽馬,最後,卓珠德清令巴一馬當先,奪得勝利,第二位到達終點的是蔣揚堪哲旺波,而蔣貢公珠則是最後到達終點的人。當蔣貢公珠到達終點後,便大哭起來,旁人見狀便安慰他說:“這只是個遊我吧!”但蔣貢公珠回答:“不!這是我們三人誰先抵達銅色山(蓮花生大士淨土)的表徵,我將孤身一人留在此地。” 

蔣貢公珠對澤遮仁青劄的生活及閉關感到甚為愜意,他在一八六零年早期所寫的書中,十分明顯地表現出來,可是後來卻變得黯然失色。然而,這種轉捩點並未對閉關所造成影響,但是,在一八七三年初,一群來自八邦的僧人,對蔣貢公珠及昂珠仁波切,特別是對後者作出叫哀抗議。大概新的大錫杜過於年幼,故無力左右事態的發展,而且於形勢在於一八七三年,當昂珠仁波切於寺院中突然圓寂時變得更力激烈。蔣貢公珠為此心力交瘁,雖然,他慎重地解釋他知道僅有少數僧人需為這柱悲劇負上責任,餘者一律不予追咎,可是,由於事件本身的轉變及僧眾們堅決拒絕認錯道歉,故對蔣貢公珠的想法造成了深刻的影晌: 

 彼等以如此有違正理之舉,回報昂珠仁波切之恩德,遂令吾於(彼處之)上師及比丘僧眾心生厭惡之感,是爾,(於此悲劇)往後之十四年,縱是舉行傳法等事亞,吾亦從不踏足於寺院。吾於(八邦)閉關所之心已死,其時雖可遷往任何新舊派之大小寺院中,然因念及自身於貝瑪令傑旺波及其法僧昆仲前所作之承諾,故仍決定留居於此地。 

即使在數年之後,亦即一八九二年間,當蔣貢公珠想到他那一位年輕的閉關行者——南嘉多傑Namgyal Dorjay的生死,便即悲從中來: 

初次與我見面時,彼僅謂其知曉正確念誦《蓮師七支啟願文》之法。其後,彼明言天賦愛樂善法修習,並已圓滿四十方遍“大手印”前行修法及修學此法禪定,複曾廣大修習珍寶洲Ratna Lingpa(有譯為 耶那令巴譯按)之金剛橛法門(即普巴金剛法”——譯按)及密集之大悲現音修法。彼欲入關繼續修持,吾以為此人當能於自他有所饒益,然因此寺前時破壞續部誓句之惡緣,與及現今大勢所趨,儘管我輩自身如何賢善,吾與眾人仍為障礙勢力所制。譬如,此年青之行者竟不能活過廿三之齡。 

 蔣揚堪哲旺波亦是在一八九二年間圓寂,世壽七十二歲。此時,蔣貢公珠雖已七十九歲,但仍然非常活躍,還為其師友撰寫了一部出色的傳記。他的自傳雖於一八九四年完成,但是他圓寂的那一年,亦即一八九九年,仍然繼續不斷寫書造論,不過由於健康的關係,他只能透過口述來完成。儘管如此,八十六歲的蔣貢公珠的神志仍然清明不混,令他仍有足夠的能力撰寫出內容詳盡細密的論典或解說各類複雜修法的頌文。直到圓寂之前,蔣貢公珠的內心終生所著重者唯是禪修,以下這段文字便是寫於其自傳的末段: 

綜觀吾之一生,初時雖得獲此具足七德四輪,暇滿難得之人身勝緣(19),由入寶貴佛法之門.乃取得此生之心要大文。夏次,星已值遇前所未見,現前難見,後不夏見(20) 之密咒金剛乘,此生猶如達至於此世間夢寐淮求,師種珍室皆能垂手可得之金洲。然而,由異熟亞果之力所主(21),複由他緣所制,身不由己,於所欲趣修之心要修持,一無所得,複為非自心所屬之工作所擾,俗務纏身。 

蔣貢公珠在令中流露的謙遜志度,星似真女不虛,但是他隨著即以這段緊扣讀者心弦,鏗鏘有聲的文字,來總結他一生所作的聞思、傳法、造論及修行。正如蔣貢公珠的親炙弟子劄西群佩Tashi Chopel正確指出: 

 此殊勝之大師,於一切學理悉皆精勤聞思,其先於聞思諸共明中,接受讀寫之訓練,隨後即(於佛教中)接受高上之訓練。從佛法三藏至殊勝之金剛乘,乃至最細之灌頂、口傳、教授,各派解說之規及四續部之實修次第,皆元所不學。其所受法門之完整記錄長達兩大函,觀此即覺此師似是終生以事聞思學習。其所傳灌頂口傳導引,範圍遍及新舊各派之教傳及伏藏教法,觀此即覺此師似是終其一生從事弘法。不同於一等僅於所學略作聞思,一知半解之輩,由爭勝好名之心著書造論,把其寥寥數紙之文章稱為“全集”,此師之論著能于圓滿正法衰滅時,令彼重興,久住於世。其教授主要是收於數量足九十大函之殊勝《五寶藏》中(22),觀此功業,即覺此師似是終生致力造論。若現此師如何廣修新舊密續及經論之修法,即覺  此師終生似住於密封之禪房中(修持)。是爾,此師之行傳(23)唯覺者方能知之,(我輩凡夫)實難思議。此等全依據事實記述,非為(歌頌)吾師之誇大誑語,智者自知此中所說真突不虛。(見《蔣貢公珠仁波切晚年生活紀事》pages6a-b 

蔣貢公珠仁波切對囤租土地寺產,招攬門徒教餘,借此建立勢力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除了那所細小的閉關中心外,他從未刻意破壞已有的制度,另立新制。對於那些希望能自由自在,受用一切豐盛的佛法教證傳承的人而言,他的理念及著作乃是一個解放運動。他自己亦是心無旁騖,終生致力實踐及發揚這個理念。 

 

蔣貢公珠以後之公珠閉關中心 

如蔣貢公珠所望,閉關中心在他圓寂以後仍然繼續運作下去,但主持閉關所的責任,則落於其他人的身上。雖然,欲取得過去主持閉關所眾大師的名單,實為困誰,但可以知道,在一九二零年間,蔣貢公珠的一位弟子的轉世上師—惹托祖古Ratok Tulku,其幼子諾布敦主Norbu Dondrup被迎請至閉關所,擔任閉關導師一職。諾布敦主又認證了一位十六歲的男童噶瑪竹古丹增Karma Drubgyu Tenzin,為他於蔣貢公珠及其二大弟子(即前文提到的劄西俄舍及劄西群佩二師)處所得之教授的傳承持有人。這位青年,便是現今著名的卡盧喇嘛Lama Kalu(此名是一個簡稱),當他圓滿結束閉關時,便繼續出外進修參學,之後,又再閉關十二年。 

諾布敦主一直擔任閉關導師之位,直至一九四零年,他才決定退休,於是卡盧喇嘛乃奉大錫杜仁波切、諾布敦主及到訪八邦的第十六世噶m巴之命,出關代替其師之職位。據當時八邦寺的成員喇嘛津珠Lama Tsondru所說,這個決定令八邦的喇嘛大為驚訝,因為能選作擔任此職者,於他們當中大有人在,所以何必委任外人來擔任閉關所的主持?但噶m巴公開宣告卡盧喇嘛確實為蔣貢公珠仁波切的轉世化身,但假若給予正式的認證,便會對他的事業及壽命構成障礙。早管如此,噶m巴已非正式地承認了這位上師的的身份,於是他被尊稱卡盧仁波切,因為,在噶m巴為他所造的住世啟請文中,出現了這祥的一句頌文:汝為現今承續蔣貢上師行傳者。” 

卡盧仁波切與蔣貢公珠的另一位轉世堪哲俄舍Kyentsay Ozer一起住在閉關所內,他們時常一起在閉關所上的一個小庭園中禪修。他們曾在這園裏各自種了一棵松樹,至今日,這兩棵樹仍然屹立不倒。卡盧仁波切在圓滿住持初次的閉關後,便決定把閉關中心重修擴建,新的閉關中心建有足夠二十五人居住的房間。在一九五零年中期,卡盧仁波切離開閉關中心,前往拉薩,然後經由不丹到達印度,而這一所被棄置的閉關中心,則在一九六零年被摧毀。 

到了一九八零年的中期,一座新的建築物在卡盧仁波切的策劃下落成。在一九九一中期,在這座新的中心內,完成了一次圓滿的三年零三方閉關,而且另一期閉關亦即將開始。目前,閉關所是由一位年老的上師主持,他是諾布敦主的侄兒,亦是卡盧仁波切的主要上師。 

導論注釋: 

(1)參見促揚充巴仁波切的《Journey Without GoalP. 89-91,書中對蔣貢公珠仁波切及無門戶見運功,皆特別作出介紹。 

(2)此她所列出的八大修持傳承,其名稱是出於蔣貢公珠仁波切的佛教百科全書《知識大海論》及其他論典所說,此與餘師所說略有出入。 

(3)“轉心向道四思維是行者細思,暇滿人身難得、死歿無常、業果決定及輪回過患。 

(4)親曼Zur mang是藏東地區的一個寺院派系(屬於迦舉派),創立此派的歷代轉世充巴仁波切Trungpa Rinpochay,皆是精通於斷境派能寂派的修法。 

(5)八邦寺是曆世大錫杜法座所在的寺院,藏語八邦”dpals spungs意指吉祥蘊聚,此寺是第八世大錫杜卓之仲尼於十八世紀末所興建,該處有一所三年閉關中心。蔣貢公珠仁波切稱其為大閉關所,至於蔣貢公珠的閉關所便是位於離大閉關所不遠之處。八邦寺座落于康區Kham,即現今中國四川省西北部的德格市Dergay附近,至今仍然發揮著寺院組織的功能。 

(6)蔣貢公珠仁波切生平曾遇上兩位昂珠仁波切,此處是他最後一次提到第一位昂珠仁波切,此師是來自沙青寺。至於以後提到的昂珠仁波切,是指住於八邦寺的上師。 

(7)藏文原書疑把dro nad(藏語熱病——譯按)誤作bro nad 

(8)從文中的背景及蔣貢公珠與生俱來的謙遜態度看來,令我相信蔣貢公珠會感覺自己是兒子,而把卓珠德清令巴視為父親,否則,四十歲的蔣貢公珠與一位二十四歲的青年(卓珠德清令巴)會面,於旁人看來必然會有其他的想法。 

(9)剽竊抄襲之風於西藏學木界頗為流行,但由於是出於造論者對前賢的尊崇敬仰,故藏地視其為善意的行為。所以這句說話大概是蔣貢公珠自謙之語,而非認為這是一種錯誤的行為。 

(10)於此書中,空行母dakini既可指一位已證悟的女性,亦可指一位達證殊勝悉地的有情或來自諸佛淨土的天女。 

(11)此處是依遍智貝瑪噶波所造的《察惹劄聖跡志》一書把察惹劄”Charitra譯為四皈依 

(12)在迦舉派歷代傳承祖師畫卷的蔣貢公珠的畫像中,可看見蔣揚堪哲旺波及卓令是坐於蔣貢公珠的前方,世尊金剛薩埵Buddha Vajrasattva則坐於三師上方的虛空中。在金剛薩埵旁邊是畫師對澤遮仁青劄的主寺及四周建築物的構想圖像,而繪於蔣責公珠法座下方的,便是護法——密咒怙主一發母。 

(13)蔣貢公珠於此處是以:師決意救度餘等有情之時已至之敬語來說及其師逝世一事,也就是說,他的上師將要轉生於他處。 

(14)這裏所說的”me btsa是西藏地理學所用的名詞(正如漢地所說的風水穴位——譯按),其意相當於施行針灸時所取的人身穴位。 

(15)嘿嚕噶是梵文heruka的音譯,是對續部的忿怒尊及半靜半忿本尊的統稱。但依此處的文意,是特指舊譯密續的其中一位本尊——真實嘿嚕噶Yangdak Heruka的身像,它是供奉於澤遮仁青劄的寺廟內的主尊像。 

(16)此指舊譯寧瑪派的大師釋迦迥乃Shakya Jugnay1002-1062),他曾于沃穀Uk興建了一座寺院。蔣貢公珠被認為是釋迦迥乃、毗盧遮那Berotsana(即是西藏前期大譯師遍照護——譯按)及其餘多位大師的轉世。我曾向居於中國康定Kanding一地的澤澤竹京仁波切Tsatsa Drubgen Rinpochay抱怨此頌極難理解,但仁波切說:這是一首授記偈頌,而授記怠是隱晦難明的!” 

(17)“三律儀即是別解脫戒菩薩律儀續部誓句 

(18)蔣貢公珠在《佛法總匯》的第五品中,對三種律儀作出了廣大詳盡的解釋。喇嘛倪敦並未理會蔣貢公珠於此主題的處理方法,他自造一三律儀的根本論,而蔣貢公珠的大弟子劄西群佩Tashi Chopel則為此論造釋。至於三學是指:戒學、定學及慧學。 

(19)七種功德是:種姓賢善、身相莊嚴、長壽、無病、具順緣、具資財、具慧力。四輪是:生隨順處、值遇善友、成就宿願及具足資根。 

(20)密咒金剛乘gsang sngags rdorje theg pa是在佛說的小乘、大乘、金剛乘三種聖道中,最為高上之道。據說,於一切諸佛之中,僅有少數開示金剛乘法。金剛一詞是表徵空性雙運二義,而在此乘的眾多修法之中,念誦真言密咒mantra是占了極重要的一環。 

(21)雖然,在藏文原論所見,此處是作smon(意即),但我認為此字應為smin,意即成熟 

(22)最新版的《五寶藏》是由頂果堪哲仁波切Dingo Kyentsay Rinpochay出資印行,全書超過一百冊。然而,這今版本仍未包括蔣貢公珠所造的某些大論。 

(23)“行傳藏語是南塔”rnam thar(相類於漢地常用的應化因緣傳”——譯按),意即在解脫的生平,此詞常用來指稱大德高僧的生平傳記。蔣貢公珠在其自傳的開首,曾為此詞立下定文:行傳於梵語為毗木叉,意即圓滿解脫自在,也就是講述證得圓滿解脫之傳記。于下士而言,便是憑藉清淨正信,圓滿出離苦趣。于中士而言,是憑藉清淨出離(世間貪著)之心,圓滿出離輪回生死大海。于上士而言,便是憑藉清淨高上之(利他)發心,出離輪涅有寂二邊。略言之,行傳乃是訴說圓滿成辦離苦,及令他人於其圍限得解脫之因緣事業。

 

正文 

《蔣貢公珠閉關法典》 

全名:《八邦閉關所普賢大樂光明洲修行儀軌善顯取捨利樂生源》 

 

發願及立誓造論 

 

    嗡沙哇悉地悉當師利渣雅墀欽杜 

    OM SWASTI SIDDHAM SHRI JAYA TIKTRANTU 

 

    勝者吉祥悉地普生 

 

    成光顯耀世間寂界相好身 

    無量正法唯一生源天妙語 

    周遍包容虛空甚深寂靜智 

    三密導主上師尊前我敬禮 

    欲為于此修持一切行者眾 

    與彼住于修傳樑柱八邦處 

    現世後代舍世靜居蘭若者 

    詮釋開示安樂生源律法規 

    以是因緣吾當撰造此導引 

 

序 論 

憑借宿生清淨正願所積無量福德善根,汝此生感得一(珍貴)猶勝於如意寶珠,暇滿具足之最勝(入道)生趣。既已值遇佛法心要“秘密真言金剛乘”,複具足因緣,能依止自所選擇之具德傳承導師,即修習聖道教授之順緣悉皆聚合(於此生中),複能專志事修此等修法之心要,比如貧丐夢寐難求之如意寶珠,現已真實在汝掌中! 

 誠言,儘管汝或僅因身為上師或於閉關所中,圓滿三年三方時數之閉關而自足,然而,若乏淨善之意樂加行,及與到量之定境階位,則汝唯堪能欺騙供養(關中所用)資具之施主,無能取得人生之大義。是爾,能奠立無過之(修持)基礎,最極重要。 

 一切於此閉關之行者,應于三種法軌具足信心,複應于“雨安居”中,於佛說之經續曾略作聞思(1)。特於允許(閉關)前,應為彼等行者開示未來生活之狀況,給予彼等內心先取得認識之權利。于此若不殷重,則唯是浪費施主所施之資具而已,故爾,需經於仔細考察後,方能給予允許。 

為能于關中修習,汝定需先由(矢志一心修習,)永不退轉之意樂,建立一真實正確根基。關中應運用一己于佛法修習之見、修、行,令他歡喜。最後,當自念修行之果絕不唐捐而生喜悅。(此三)法軌之要旨如下當作解說。 

 

注 釋: 

(1)雨安居dbyargnas是在亞洲地區的雨季期間舉行,通常是聞思學習的課程而非禪修課程。

I 入關前行及入關之法 

“閉關之意樂前行”: 

何謂此中所需之不退轉之意樂?

《寶積經》雲: 

迦葉,若有比丘(2)欲住阿蘭若處(或簡稱闌若”—譯按),當善了知八種決定,八決定者:當無餘厭離此身。當盡形壽成辦彼果。當舍自身一切名譽恭敬。當斷一切貪欲。當如山羊住於山間蘭若。當學一切蘭若威儀。當依正法資生而住彼處。不顧障礙煩惱而自資生。若諸比丘欲居阿蘭若處,應當受持此八決定而住彼處。 

要言之,決當棄舍一切世間耽著,具足求證真實無上大菩提之意樂入關,世間怙主即丹頌貢Jikten Sumgon雲: 

一切悉觀待(汝所發起之)菩提心而生,故爾,定需憤加殷重(閉關之初發心)。于入山修習時,汝之求證菩提之意樂勿雜他念,若具輕藐法友及余人之念入山閉關,即難成辦自身之標的,汝之境遇將日益衰壞。若為駕禦他人或為(求得)飲食資財或圓滿受用而作閉關,汝當失壞自身之誓句,複積集令他人失信之惡行。倘由嗔心或類似之惡念入山閉關,他人亦當還以嗔恚譭謗。若由我慢高舉之心入山閉關,一切相續之覺受證德將不出生。若由攀緣增長衣食資具之念入山閉關,非僅不得(新淨)衣食,舊所有者亦將掉失。若為自利入山閉關,以此同於聲聞乘之意樂故,於自他皆無利益(3)。若由愚癡入山閉關,不明於此等心念之惡果,有謂此將不能引生善法之修;持,既無義利可得,複當招感種種惡業。 

 若問:雲何方能遠離此等過失,不令出生? 

 答曰:汝等現下已具足成辦此事之堪能,吾屢屢宣說菩提心利益之理,即在於此。若汝是以慈心入山閉關,(此生)一切逆緣即能息滅,諸事順利成辦。若以悲心入山閉關,即能饒益於他。若以隨喜之心入山閉關,則得諸天及人非人善加護念。若具平等之念(漢地慣稱“舍”——譯按)入山閉關,即能於現法取得自在。若能具足(慈、悲、喜及平等)四無量心入山閉關,即堪能以四種事業(4)饒益自他。 

複次,若由敬信本尊入山閉關,即能達證“共同悉地”,若由敬信上師入山閉關,即能達證“殊勝悉地”。(5)總之,若具足上品善念入山閉關,即能取得上品成就。以中品善念入山閉關,即能取得中品成就。以下品善念入山閉關,最下亦能令長養善法修習,障礙不生。 

是爾,如此中所雲,當正確判別自身之意樂為要。(校正)最初之發心猶如播種,(依所播之種有別),稻、麥、青棵及碗豆等不同之苗實即依此成熟。如是,於前赴山間蘭若閉關時,切勿忘失為利益一切量等虛空之如母有情,即生成辦雙運金剛持果位之念(6)。任於何時決不懷有:吾應取得上師之名銜倘獲上師之名號,即不愁衣食供養吾應勝於法友當達至餘師一般之成就等妄想,絕不緣此而捨棄(清淨之)發心意樂。 

 

“閉關之真實前行”: 

 若定於月圓之日入關或於月缺之日封關,複(住於關中)至彼重開之日,汝定需(於種種次第及方便)善加學習,以作充分之準備,如是即能無有猶豫而行。此中包括:任何閉關所中修習之儀軌念誦(願文及修習解說等)次序,陳設供物之法,念誦願文之腔調,(各式各樣如法之)食子做法(7),及如何吹奏種種法器等。以下為各類需作念誦之法本: 

  —蓮花生大士所造之《七願文》及隨順(合修)之修法解說 

  —爵南及敏林傳承(8)之各種(上師)啟請文與九世大錫杜貝瑪令傑旺波之啟請文 

  —能長養(福慧之三律儀)還淨儀軌 

  —敏林傳承(之各類修法):金剛薩埵、真實(嘿嚕噶)、上師密意總集儀軌一切支分(包括揭摩事業儀軌《妙,美華髮》及護法酬補儀軌)(9) 

  —時輪九尊中圍之修法儀軌及供養儀軌 (10)  

  —香巴迦舉傳承(11)(之各類修法):勝樂輪五尊中圍修法、五本尊(中圍)諸尊略攝修法及紅白空行母修法 

  —舊譯派及新譯派(12)所傳之度母曼達供養儀軌 

  —新伏藏所出《秘密心要》之三尊修法 (13)  

  —《金剛薩埵聞即解脫修法》及《蓮華心要續念誦儀軌》 

  —於(陰曆)廿五日食子供養法會所誦之《紅法》等一切法本 

  —六臂依怙(瑪哈嘎拉)之食子(供養)儀軌之根本及支分法本 

  —如《具誓護法食子共同供養儀軌》及密咒主母、屍林瑪摩與新寶藏所出之長壽女等(各類不同之護法儀軌) 

 

    複需具備以下之儀軌法本: 

  —香巴迦舉傳承所傳爵南及檀東嘉波二派尼古瑪六法前行正行修法之根本支分儀軌 

  —《大手印了義海》及其附屬之疏釋 

  —《三士道次第)) 

  —《修心七義論》 

  —《香巴迦舉傳承》大手印嘎烏匣兩種傳承之教授、三種轉為道用修法、上師護法無別修法及四尊合修儀軌。 

  —內含時輪前行正行及六加行修法教授之《觀見深義》 

  —大圓滿修法教授《上師心中心》、前行修法及傳承啟請文 

  —蒼供輪儀軌(14)及素曼(傳承)之斷境修法等各類儀軌 

  —如意輪白度母之根本儀軌及日修儀軌 

 

 此等一切法典必需確定於(閉關前)印刷妥當。由於少量儀軌(如六臂依怙等)並未印行,故須於(關中)應用之前抄寫完畢。複次,護法廟之閉關行者務必具備以下之法本: 

 

  —三寶中圍集生起圓滿次第之一切念誦儀軌法本 

  —八大善逝總集與新伏藏之黑炎摩主念誦儀軌法本,及其餘所需之修持儀軌 

 於入關之期將至時,行者應造一千尊或更多具有陀羅尼真言之“擦擦”,並應周匝繞行上下大寶寺廟千遍,複當盡力廣修(燃燈等)供養(15)。具資財者,應於僧伽放茶供食,或於清淨四眾供獻飲食錢財。乏資財者,最下亦應於一清淨具信之比丘僧尼,供養午膳一頓。實行此等善業時,應當祈願自身能無礙圓滿閉關,一切正法教授能與覺受相續結合。行者應盡力廣大積集修建道路等善業,倘若適宜,應(從屠夫處贖回牲畜之命以)作放生或佈施貧者。於現前及究竟而言,此等皆是極為賢善具義之行,是爾,住持閉關之金剛阿闍黎(16),首當(為汝)安排此等事情,複次,彼等亦應多作修習。 

 

“入關之法”: 

(於入關前),先以一天之期盡力施放水食子(17),按此修法之規定,必須清淨從事。複應以汝所能購置之最高禮節哈達(藏人所獻哈達的品質,是隨對方的身份地位而有差別),獻於閉關所內之大吉祥殿及護法殿中(18)。隨後,複以一周之期,作新伏藏秘密心要之金剛孺童唯一手印念修(19),此能遣除(行者修法之)逆緣障礙,複應於護法殿中,修持新舊二派護法之供養儀軌三天。儘管此等修法並不屬於閉關主要功課之一分,亦未計入三年三方閉關之期限,然行者仍必需作此等修法及念誦,蓋因各行者均需(于此段日子中)為自身閉關善作準備。 

于吉日之清晨,應依《嘎爾廣大如意桑香煙供修法》所說,廣大陳設飲食供物,供養諸天(20)。之後,於此儀軌修畢,即於閉關所之入門處,事修《三分食子供養》。然後,即公告閉關者之名表,此時,名表之中:必須具有八位從寺院而來,於每年年終之護法食子修法中,承諾密咒不斷之(入關)行者名稱。(於此名表公告)之後,除廚子(于後文是稱為護關侍者)及樵夫外,一切外人不論其身份之高低,皆不許踏足於閉關所之內。 

 注釋: 

(2) 比丘是已圓滿受取比丘僧戒或比丘尼戒的僧眾。 

(3) 聲聞乘nyan thos kyi theg pa是佛教的最基本修法。儘管此乘是形成後期佛法宗見及修法的基礎,但是,由於此乘的其中一種特色,是為求自利而發心修道,所以為造論者於此處作出批評。 

(4)四事業是在金剛乘的實際修法中所預期的效果。四種事業是:(是息除一切病苦及惡緣災障)、(增益智慧及福德)、(懷攝駕禦自他及種種事情)、(直接降伏一切障礙逆緣)。 

(5)共同悉地thun mong gi dngos grab是修習禪定附帶所生的能力。雖然,在廣義上,共同悉地包括了一切世間定境之功德,但此詞的特殊用法是指八大通力(一般又稱為八大悉地,詳見《薄伽梵獨勇大威德怖畏金剛起分妙解?大密深道》——譯按)。殊勝悉地mchog gi dngos grub是指行者通達自心本性。 

(6)雙運果位zung'jug gi go'phang是指無上菩提及其應化色身二者同時成就。 

(7)食子gtor ma(朵瑪)供養是喜瑪拉雅山脈的密續佛教所特有,傳統上,食子是由炒青棵粉、麵粉及酥油搓捏而成,並以彩色的酥油作裝飾。幾乎每一種密續修法皆各有不同形狀及顏色的食子。有些食子是代表本尊,一些則是用作護法的供品,還有一些食子是獻予鬼神等世間有情。 

(8)爵南jo nang(是一處地方的名字)及敏林smin gling(是敏珠林smin grol gling的簡稱,意即成熟解脫部洲)是兩座位于中藏的寺院名稱。爵南寺是由吐謝津珠Tukjay Tsondru建立,此寺是修持香巴傳承及金剛瑜伽傳承的根本道場。敏珠林寺是咕美多傑Gyurmay Dorjay所建,是一個修持舊譯寧瑪傳承的道場。 

(9)羯摩事業儀軌las byang是包含了某位特定本尊儀軌的整體修持次第。至於酬補儀軌bskang ba通常是用於佛教護法的儀軌。在儀軌過程中所獻的供養(如饌食、薰香、鮮花等),通常是可以獻給任何一位本尊天眾,但在酬補儀軌中的供養,卻是針對某位特定的本尊而獻上。例如,對於任何西藏家庭的訪客,只要奉上一碗普通的茶汁即成,但是,對於一位特殊的客人,主人便要知道他所喜愛的是什麼茶葉,然後再以此泡茶奉客。同理,前者便是等於一般的供養,而後者則等於酬補供養。 

(10)蔣貢公珠在此書及余論史,似乎是把 “供養儀軌”mchod chog修供儀軌”sgrub mchod二詞交替使用。供養儀軌通常是指觀想本尊上師及呈獻供養的儀式。在密續最高級的本尊供修儀軌中,一般是含有更為多樣化的供養,如有:自生本尊供養、對生本尊供養、瓶生本尊供養、自人供養及蒼供。 

(11)密續的本尊天眾常排列於特殊幾何圖形的中圍壇城”dkyil' khor中(一般多為圓輪形)。舉例說,在五本尊中圍之內是具有五位本尊天眾,其中一尊是立於圓輪的中央dkyil(中),其餘四位本尊則立於圓輪的邊圍,khor(圍),環繞中央主尊。 

(12)舊譯派是指蓮花生大師於西元九世紀入藏時,開始翻譯的經典。新譯派是指在阿底峽尊者Atisha於西元十一世紀入藏後相繼譯出的經典。 

(13)新伏藏gter gsar(亦即新寶藏——譯按)非指某類特定的教典,是指于作者的時代所發現的伏藏教法,于本文便是西元十九世紀。但是,在今日而言,則僅有那些在二十世紀取出的伏藏才會被稱為新伏藏 

(14)蒼供tshogs是向本尊天眾及無上密續的同修所獻的供養。雖然任何食物皆可用作供養,但蒼供所不可缺少的供物是肉和酒。 

(15)擦擦tsa-tsas是一種細小的泥塑佛塔(或佛像),其上有陀羅尼長咒(gzungs),陀羅尼意即不忘總持,意即這些願文能提醒閱讀者佛法的重要。以順時針方向圍繞寺院步行是喜瑪拉雅山脈的佛教徒常作的修持。文中提及的上下大寶寺廟是指八邦寺的主殿,及座落于高處,隸屬八邦寺的閉關所。 

(16)金剛阿闍黎(金剛上師)rdo rje slob dpon是代表蔣貢公珠擔任閉關所的住持,于蔣貢公珠不在閉關所的時候,負起主要的教職。 

(17)水食子chu gtor是以清水及谷米為供,獻給財神及餓鬼。在關中須要每朝清晨皆要進行這種修法。 

(18)在閉關所的圍牆內,共有兩座寺廟,一座僅為修持護法供養儀軌之用,另一座則用於舉行其他一切法會。後者,亦即是規模較大的一座寺廟,名為大吉祥殿dpal clien lha khango此名是取自八大善逝本尊之中的大吉祥真實嘿嚕噶,據說,此尊曾明確現身於該地。 

(19)“念修”—詞的藏文是bsnyen pa,其含有親近及承事之意,於現代的密續修行中,常把初次親近承事本尊說為根本語,亦即是誦咒。雖然有人或會質疑這種方法並不正確,但正如蔣貢公珠在此書所用的方法一般,誦咒數量仍是一種衡量本尊瑜伽修行的標準方法。若某種修法被許為唯一手印”phyag rgya gcig pa,便是表示在這個修法中,並沒有其他本尊天眾在旁圍繞。 “唯一手印並非暗指本尊是單身,如同此儀軌所提到的其他本尊一般,這些本尊皆是觀為二根和合之雙運相。 

(20)桑香煙供bsang是以經過處理的常綠樹樹枝所煨出的芳香煙霧,芳香的煙霧能把供養送至諸天或其他眾生之處。以煨桑煙迎接喇嘛到訪的傳統習慣,亦是屬於這一類的煙供。 

 

  II.關中生活 

    閉關所中之修習,分五門(解說): 

    (一)三年三方期間所作之特定修法 

    (二)日中四座瑜伽 

    (三)每年或每月必修之特殊儀軌(21)  

    (四)護法寺廟喇嘛所作之念誦修法 

    (五)總釋律儀戒規 

 

1.閉關之根本次第  

“前行修法” 

“噶瑪迦舉傳承之法源”: 

 閉關次第是由噶瑪迦舉派之一系列大手印前行修法著手。迦舉傳承之西藏創立者乃源自瑪爾巴Marpa大師為西元十一世紀人,他遊訪印度尋求修持教授。於其眾多上師之中,印度大瑜伽士彌哲巴Maitripa乃是為其開示大手印修法之上師。彌哲巴的傳承是源自另一印度大師惹那瑪的Ratnamati(寶慧),此師於無色界得世尊金剛持傳授教法,此法後經由:薩啦哈saraha、龍樹Nagarjuna、沙哇哩巴Shawaripa、師弟相傳,最後輾轉傳至彌哲巴之手。 

 大手印修法傳入西藏之後,其地位於迦舉傳承中漸起轉變。瑪爾巴的心子密勒日巴Milarepa,於教導令大手印法發揚光大的心子剛波巴Gompopa時,著重於(稱為方便道之)那洛六法(即是印度大成就者那洛巴Naropa所傳出的六種無上瑜伽圓滿次第修法——譯按)。如蔣貢公珠仁波切於《了義炬》中所說: 

.....

至尊密勒日巴之規,乃是先傳予“方便  道”之教授,待行者于拙火與幻身之覺受得堅固後,即能自然證悟大手印法之本性。無比達波(剛波巴)多依迦當派之道次第法門教導一般徒眾,于上根弟子則先傳以方便道之扼要,後即授予大手印之直指教授。 

由於剛波巴能三根普及,對機傳法,並為此傳承撰造最早期的法本,所以他能成功地普傳迦舉傳承之教法。剛波巴把密勒日巴於雪山傳下的法要帶進寺院,令這些法要大部分能留存後世,假如現今之迦舉派上師的形象、生活方式或教授是與瑪爾巴或密勒日巴有別,也許便是出於剛波巴的普遍影響力所致。 

剛波巴大師是整體迦舉傳承的最後一位祖師,迦舉派在他以後出現了多支大小流派,各派皆建立起本身的寺院體系,各自發展出與別不同的修學宗風及教典。這些派別各以一位或多位傳續教法的上師為中心,並以轉世者的系統來延續其數理及禪修傳承。 

其中的噶瑪迦舉一派,便是以剛波巴的其中一位大弟子——杜松遷巴DusumKyenpa(意即遍知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者)的歷代轉世為中心。蔣貢公珠仁波切在《無門戶見教法源流史》所說: 

杜松遷巴的第二代轉世名為卓之喇嘛Chokyi Lama(意即佛法上師,別名噶m巴斯Karma Pakshi,其所具之斷證功德,全等同薩啦哈大師Saraha。此師於過去多劫之前,曾得諸佛共同授記,其乃為彼等事業之履行者。是爾,吉樣噶mKarmapa(成辦佛事業者)之美名遍揚無量諸佛無上清淨刹土。以其常以此名示予徒眾故,(其傳承)乃稱為吉樣噶瑪迦舉傳承。此派於雪域佛法之巍峨殿宇中,就如表徵無上標的之勝幢頂嚴。 

此派為一父及五子所領導,父為已示現十四代轉世之觀自在(菩薩化身之)勝者噶m巴,其應化事業遍及天竺、漢地及西藏雪山。曾示現十代轉世之怙主無量光佛Arnitabha(化身之)勝者薩瑪巴Shannapa,雖為此師之弟子,然其斷證二德實本相同(于噶m巴)(22)。金剛手Vajrapani(菩薩化身之)高師利嘉擦Goshri Gyaltsab曾示現五代轉世(由第一世巴祖東竹Paljor Dondnip至諾布桑波Norbu Zangpo)。彌勒Maitreya(菩薩化身之)更定大錫杜Kenting TaiSitu曾示現六代轉世,其具足六法;眼及六蓮花舌(23)。其外複有大師巴沃仁波切Pawo Rinpochay及渣約仁波切Trayo Rinpochay之歷代轉世。 

此佛父(噶m巴)及五子(薩瑪巴、高師利嘉擦、大錫杜、巴沃及渣約)於鄔仗那大師Oddiyana(上師寶蓮花生大士)之伏藏典籍皆有提及,複於彼能由見、聞、念、觸,安置他人住於不回入於生死之境位,廣作讚歎。其非僅為紙上之空言,此等大師非是缺乏教證二德,無力  利他之凡夫,其中有現為(廣聞博學)等同天竺諸大導師之班智達,有現為不以微小修道成就微相為足,而達證大金剛導師勝位之大瑜伽士。 

噶瑪迦舉派的生命力,部分是來自她把許多不同傳承的法軌納入自己的架構中,此派在過去及現在的上座領導者,多以其本人的修持教授為中心,從而遠遠超出了瑪爾巴的教規宗風,甚至曆世噶m巴的根本護法——金剛大黑袍,也是源出於舊派(寧瑪派)的伏藏典籍。 

現代的噶瑪迦舉派的上師時;常傳出他派的灌頂,如有:金剛薩埵Vaj rasattava、無量光如來Amitabha、金翅鳥Gamda及金剛橛VajraKilaya等舊派的灌頂,金剛瑜伽傳承的時輪灌頂,斷境派的入門灌頂,及香巴迦舉派的六臂依怙灌頂,而這裏所舉出的名稱僅是極少數。雖然,從保持瑪爾巴迦舉派本質的嚴格觀點看來,此派的領導者似乎不太正統,但是這種做法卻令此傳承得以成功延續下去。 

注 釋: 

(21)原書與譯文的此處及下文之中,第二項及第三項的次序皆有所改動。 

(22)在這段讚揚說話中隱含著一個暗示,蔣貢公珠並未提及的乃是他的一位根本上師夏瑪巴米旁卓珠嘉措Shamarpa Mipam Chodrup Gyatso,他在一次衝突事件中喪生,西藏政府亦因此由西元一七九二年至一九六零年問,不再正式認證這位上師的轉世者。 

(23)蔣貢公珠對大錫杜轉世次數的計算方法,是與現代所依的標準有別。依蔣貢公珠的計算方法,其上師貝瑪令傑旺波乃是第十二世大錫杜。他於認證貝瑪令旺波的轉世貝瑪官桑Payma Kunzang後才撰造的《佛法總匯》中,曾稱呼他為第十三世大錫杜。若按照這種計算方法,現今的大錫杜仁波切便是第十四代轉世,而不是像平常一般計作第十二世。但是,除了在這種特殊的情形之下,我仍會沿用現代的方法來計算大錫杜的轉世次數。

 

“前行修法所用之法本”: 

蔣貢公珠列出了五部教典,以此作為這個閉關次第的指導課本。前二部是第九世噶m巴旺促多傑Wangchuk Dorjay所造的《大手印了義海論》及一部未有標出書名的補充文獻,而這一部便是蔣貢公珠本人所造的《了義炬》,此書亦已有Judith Hanson的英譯本流通,並於一九七七年由波士頓香巴拉Boston-Shambala出版社印行(此書的漢譯本亦早在十多年前出版流通——譯按)。 

《大手印了義海論》是旺促多傑所造的三部大手印修法論釋中,篇幅最廣的一部。篇幅中等的一部是名為《大手印遣除無明愚昧論》,此論亦已由Alexander Berzin譯英,並於一九七八年由達蘭沙拿的西藏文獻圖書館DharamsalaLibraryof Tibetan Worksand Archives出版。 

《大手印了義海論》的內容,超出了大部分修行指南的範圍,此論的物件並不是未來的修行者,而是對向那些必須引導弟子從凡夫的心境邁向圓滿正覺的上師而撰造。論中含有上師考問行者修證覺受的禪師式問題,及如何因應行者的回答,提供進一步指導的方法,所以造論者警告勿讓行者閱讀論中某些超出其見地的章節,以免行者由知悉導師的教典而對其修持進境造成障礙,蔣貢公珠本人亦作出告誡,他說唯有在關中致力修持大手教授者才能成就此論的教授。雖然,《大手印了義海論》確可于藏人所造最具啟發性的論書中屹立不倒,但是要把此書的譯本公開流通,卻是難以想像的。 

蔣貢公珠撰寫《了義炬》來作為《大手印了義海論》的補充。此書包含了各種前行的觀修教授,對於所有從事此派修行的人來說,其原文及譯本仍是不可或缺的課本。 

第三部教典是剛波巴大師所造的《解脫莊嚴寶論》,此論早於一九五八年,已為海拔根特Herbertv Guenther譯英。這部引導行者趣入大乘佛教之門的法寶,是在西元十二世紀成書,至今仍是所有迦舉派徒眾必讀的教典。此論的古典語法風格對於現代的藏文讀者會造成一定的困難,還有其枯燥乏味的內容,亦是令現代的非藏語讀者,尤其是那些神馳於《密勒日巴十萬歌集》的讀者感到厭悶的原因。《解脫莊嚴寶論》與《密勒日巴十萬歌集》二書的風格,正反映出這對師徒的性格與讀者們的極大分別。密勒日巴大師是具有一種特殊的風格:在遇見瑪爾巴之前,密勒日巴是一位邪教術士,而且曾經使用他的邪術殺害了許多人。他在一生之中所教的人可謂寥寥無幾,他的教法是特別對向那些能以他為榜樣,全身投人于修持生活的人而設。相反,剛波巴的出身是一位醫師,他在妻子死後才進入寺院,複以一人之力為所有人服務,他撰寫了多種像《解脫莊嚴寶論》這類的教典,為所有一切根器的具緣行者,提供出一條趣入迦舉傳承之門的途徑。 

蔣貢公珠提到的第四部教典,乃是達那拿他大師Taranata所造的《三士道次第論》,此論是另一種出自迦當派傳承Kadampa的大乘佛法導論,其依三類修持佛法的發心修學次第來引導讀者,因此它比較《解脫莊嚴寶論》更為實用。第一類士夫的發心是希求增益現世及後世的處境。第二類士夫是志求圓滿出離生死輪回。第三類士夫是為了利益一切有情而希求成辦正覺。可惜的是,此論仍未譯為外文。 

另一部教典,是源自迦當傳承的《覺悟大道》。雖然,蔣貢公珠在此論並未列出書名,但是由於他對閉關行者提到了一部《修心七義論》的注釋,所以我認為蔣貢公珠的意思是要閉關行者閱讀他的著作。此論是蔣貢公珠在一八五四年撰寫,亦即是在他初次進行自己監督的閉關前六年,此論已為KenMaleod譯英,並於一九七七年,由波士頓的香巴拉出版社BostonShambala出版,此論是位處於密續修法的界線上,其主旨雖是大乘轉心法軌,但亦同時對上師修法,及一種名為取捨的密續前行觀想法作出介紹。


備註 :